“真的吗?”连朝栖重复了一遍,小脸上浮起期待又带点紧张的表情,仿佛那条传说中的鲷鱼已经跃出了海面。
温达安看着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动作利索地换了新的鱼饵,把鱼线甩得更远了些,稳稳地卡好支架,继续假装专注地钓鱼,余光却始终在观察身边的小孩。
连朝栖也开始认真盯着自己的浮漂,双手抱着钓竿,整个人坐得笔直。
远处的海风裹着腥咸气息,偶尔吹得人眯起眼,连朝栖却没动,仿佛连睫毛都不敢乱颤。他时不时偷偷看一眼温达安,又飞快地收回视线,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家离这里很近吗?”温达安忽然开口。
连朝栖摇了摇头:“不算太近。坐公交车十几分钟就到……有时候我爸带我来,有时候我自己偷偷跑出来。”
“偷偷?”温达安挑眉。
“嗯,”小孩扭了扭身子,像是不太好意思,“我爸说,浪大的时候不能来……可我想试试能不能钓到大的鱼。”
他声音很小,但认真得不得了。
温达安没接话。他低头整理了一下钓具,片刻后才说:“那你钓上来最大的一条鱼,多少厘米?”
“二十。”连朝栖立刻回答,“石斑鱼,眼睛鼓鼓的,吓了我一跳。”
温达安轻笑了一声:“那还挺厉害啊。”
他们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连朝栖不知什么时候把书包里的苹果掏出来,一人一半地分着吃了。十五也得了条豆娘,窝在连朝栖脚边舔得心满意足。
过了一会儿,海面泛起了点动静。
温达安眼神微动,转头提醒:“抓紧杆子。”
“来了?”连朝栖猛地坐直,呼吸都有些屏。
鱼线晃了两下,浮漂猛地沉了下去——
“来了!”连朝栖惊叫,双手死死拽住钓竿,用尽全力往后拉,整个人被带得差点站不稳,脚下还滑了一下,温达安立刻出手托住了他。
“慢点,别慌,用力别太猛,控制节奏。”温达安沉声提醒,另一只手稳稳按住钓竿尾部。
连朝栖咬着牙点头,额前的卷毛被汗打湿,他整张脸涨得通红,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浮漂猛地下沉,鱼线唰地被拉紧。
“有了!”连朝栖睁大眼睛,声音都在发颤。他双手紧握钓竿,身子后仰几乎要跌坐回去,幸好温达安反应极快,一手扶住他肩膀,一手抓住钓竿尾部帮他稳住力道。
鱼线在水面划出一道急促的弧,海面下什么东西在拼命挣扎。
“慢一点,不要硬拉。”温达安沉声指导,“拉一下,收一下,别松手。”
“它,它好重!”连朝栖咬着牙,脸都涨红了,但眼睛里却是一种纯粹的兴奋和专注。他跟着温达安的节奏,一点点收线,一点点把猎物引近——
几分钟后,随着水花猛地炸开,一道艳红色的身影终于浮出海面。
“是红鲷!”温达安一挑眉,抬手帮忙一拉,稳稳地将那条肥美结实的红鲷鱼抬上防波堤。
“哇——!”连朝栖扑通一声跪下去看那条鱼,眼睛都不敢眨,“真的……钓上来了,是真的……”
鱼在地上扑腾着,鳞片泛着湿亮的光,色泽鲜红,眼睛鼓鼓的,尾巴粗壮有力。
“起码有一斤半。”温达安看了眼鱼的大小,又看了眼兴奋得脸颊泛红的连朝栖,忍不住笑了,“今天晚上你家能吃鲷鱼汤了。”
“要是我爸看到……他肯定会以为我在吹牛!”连朝栖蹲在地上,小心地用指尖顺着红鲷的背鳍抚了抚,那动作轻得像是在摸一块会碎的宝石。
这时候,温达安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小三花微微一僵,随即猫眼眯起,耳朵一抖,从喉咙深处发出细细的呼噜声,尾巴在身后轻轻一甩。阳光映在他脸上,像是一只晒暖的猫,眼角都笑弯了。
“那你就把鱼带回去,让他亲口尝一口。”温达安拍拍他头,。
连朝栖眨了眨眼,然后低声认真地说:“给我吗?”
“嗯。”温达安起身:“以后你会钓到更多。”
连朝栖的尾巴轻轻晃着,显然心情极好。他抱着自己的小水桶,认真地仰头看着温达安,声音软软地说了句:“谢谢你。”
他想了想,又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温达安。”
“那……我们以后还能常常见面吗?”
“会的。”温达安笑着点头,“未来我们会经常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