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温达安坐下来，把壶里的热茶倒进杯子，“因为你的沙滩模拟环境检测时达到了封闭域临界指标，他们才肯松口。那片沙滩现在被列为局外可控跳点，你是持有者。”

“……意思是？”

“意思是，你必须乖乖在那片沙滩上建传送门，每天打卡，才能继续留在家里。”温达安耸肩，“比住局里多一点自由，但任务压力和报告要求……不会减。”

连朝栖沉默了一会，叹气。

“得，这下彻底逃不掉了。”

“你也没打算逃。”

“……我只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怕。”他低声道。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轻响——球球不知何时蹲在门边，安静地看着他们。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走过来，坐到连朝栖身边，低声道：

“你会回来的吧？”

连朝栖点点头：“我不是逃兵。”

房间很安静，只有身后传来一道轻轻的窸窣。

“你要进控制局？”一个猫气十足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回头，就看到十五披着外套，一边啃着半个烤红薯，一边站在他身后看得正起劲。

“谁让你偷看的？”连朝栖半抬起眉。

“谁让你不关屏幕的？”十五毫不心虚地哼了一声，尾巴蓬蓬的，耳朵抖了两下，“你要是敢不要命地去跑副本，我第一个挠你。”

“不是副本，是文职岗。”

“……文职也是控制局。”十五皱了皱鼻子，“他们没一个正常下班的。”

“所以我选可远程那种。”连朝栖揉了揉太阳穴，“好歹能有点工资来填填账。”

“你缺钱了？”十五眨了眨眼，耳朵塌下来，“你以前说过——最喜欢猫，不是钱。”

“……猫能当饭吃吗？”

“你说的！”十五炸毛，“你以前说的！”

“我现在说，最喜欢账平。”连朝栖低头继续填表，“而且我也没说不喜欢猫。”

就在他准备点下一栏时，一只手轻轻放在他桌角。

球球站在一旁，悄悄靠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上的岗位列表。

他那双眼睛在灯下安静得像晚风，肩膀不再挺直，而是微微下沉了一些。

“我可以……学。”他低声说。

“学什么？”连朝栖没有抬头。

“学标注，学分类……如果你选的那个岗位有很多工作，我可以陪你一起做。”

连朝栖手指在触控板上顿了一下。

他想说你不懂，也想说你就是一条狗，但话到嘴边只是轻轻一声叹息。

“我知道你想帮我。”他说，“但你现在只要好好吃饭，准时晒太阳……就很帮忙了了。”

球球轻轻点头，眼神没有收回，而是静静地继续望着那一行行字。

连朝栖忽然觉得肩膀不再像昨晚那么重。

他点下了接受初步评估按钮，关了屏幕。

“好了。”他说，“你们俩，一个回猫窝，一个去洗碗。”

“什么意思？”十五瞪眼。

“再吵你去洗锅。”

“喵的你欺负猫！”

“是啊，我就是世界最大的坏人就是欺负猫怎么办？”他叹气，看着十五骂骂咧咧离开的背影有些无奈的揉了揉额头。

海风带着咸意，夜晚的沙滩静悄悄的。那盏露营灯今天亮得特别早，橘黄灯光照在餐桌上，一圈人围坐，桌上菜色虽不奢华，但很用心。

清蒸鲈鱼，葱爆豆腐，腌菜小炒，白斩鸡，还有一锅慢火炖着的排骨莲藕汤——这不是节日，也不是送别，只是一顿简单到日常不过的家宴。

连朝栖脱了围裙，坐在桌边，看着这桌子上的菜，一时竟有些说不出话。

“你快坐。”连峙小声说，“这汤我刚尝过，很香。”

“是我切的藕。”球球补充，声音安静地落在汤锅边。

“我提醒了他两次别忘记放姜片。”温达安啃着鸡腿，一本正经地补刀。

“……那碗蘸水是我特调的。”十五转着汤匙，尾巴高高翘起，“你要是敢剩下，我今晚就把你床尾刨了。”

“行了行了。”连朝栖抬起手，“都想抢功劳是吧？我这碗饭吃得压力有点大，还有蘸水怎么样也是吃不完的。”

“谁让你明天开始就是打工人了。”温达安笑，“得给你壮壮行头。”

“我还以为你们要送我什么出存大礼包。”

“你还连吃带拿的啊。”十五哼了一声，但声音不高。

锅里咕嘟嘟地翻滚着气泡，排骨汤的香气缠绕在湿润空气中。

连朝栖吃了一口汤，忽然觉得心头那点濒临疲惫的拉扯，终于有了暂时落地的感觉。

“明天开始我就得天天穿制服打卡了。”

“那是工作制服，不是军装。”温达安喝口汤，“你要是忘了传送钥匙，就真回不了家。”

“这辈子除了校服还是穿上第二种支付了。”连朝栖感叹到：“也不知道我穿上帅不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