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宫。
侍者们对温林阁下和安德森·丁文会长的视讯已经见怪不怪,每一次都是温林阁下温柔地同安德森·丁文会长告别。
而安德森·丁文面上也总是带着那抹温和的笑。
但就在视讯挂断的下一秒,安德森·丁文面上的笑容霎时间就消失了。
一旁的侍者原本目不斜视,但见状却毫不犹豫地把头低了下去,不敢再多看一眼。
正如温林阁下所言,所有虫都不知道安德森·丁文会长为什么突然就进入了衰退期。
要知道,衰退期可不是单纯意味着一个虫的年纪大了,那可是意味着从进入衰退期的那一刻起,那个虫的身体各项机能都会开始衰弱,一直持续到死亡。
安德森·丁文缓缓站起身,面无表情地扫了眼周围的侍者,眼神沉得像深冬的湖面。
“会长?”侍者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放得很轻,还带着几分惧意。
安德森·丁文没有回应,只是转身走向书桌,步伐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靠近的疏离。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份加密文件,封面上印着“圣宫-内部审议”的字样。
如果有其他就职于圣宫的议会虫在,他们就会知道,这份文件所代表的是什么。
“去发通知,准备明日的议程。”他终于开口,嗓音平静,却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侍者应声退下,脚步比来时更轻。
门关上的瞬间,安德森·丁文靠在椅背上,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满是阴沉。
索菲亚从来不会在他们视讯的时候从始至终都只用“你”来代替,索菲亚也从来不会在发现他进入衰退期后用这样的语气询问他——
你竟然这么快就进入衰退期了。
仅仅是这一句话,安德森·丁文就能够判断出索菲亚·温林的状态和往常不一样,就像是......更像南安阁下那样的高等阁下了。
安德森·丁文指尖在文件封面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而凝重。
他的衰退期来得猝不及防,圣宫之中没有虫不为此感到震惊,连素来不喜欢他行事风格的南安阁下也因此特地垂问过他。
而南安阁下的语气......同索菲亚刚刚的语气很像。
这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安德森·丁文有所耳闻。
圣宫星舰遭受蛟兽残群袭击,温林阁下、诺亚阁下被迫进入休眠舱休眠。
要说发生了什么,顶多是在那种时候,诺亚阁下还对温林阁下言传身教,可那一点点的时间,能够给索菲亚带来这么大的转变吗?
安德森·丁文对此无法确定。
还是说......第一军那边说了些什么让索菲亚·温林相信了?
换做往常,这些情报内容对于安德森·丁文来说手到擒来,但最近边界线在克因尔·埃乔的管理下审查严格,他安排的虫折算了大半,一时间也不能有太多的小动作。
倒是小看他们了......
仅仅不到两天的时间,就能够动摇索菲亚·温林对他的绝对信任。
安德森·丁文垂眸看着自己手下压着的文件,进入衰退期后,他能够感知到自己各方面的机能都在开始下滑,但自己的警觉性没有因此变动。
他相信自己的嗅觉。
他曾经投注过精力与感情的学生似乎有了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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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对于索菲亚·温林和安德森·丁文之间的暗流洛时闻是真的一点也不知道——他刚从克因尔·埃乔走之前亲自布置好的洗浴室出来。
水汽还氤氲在发梢,长长的湿发散落在白色的睡衣上,也有稍短的碎发落在耳侧、额边,水珠顺着发尾滴落在锁骨处,衬得锁骨上那几片不知名的红痕越发勾虫。
他答应了克因尔·埃乔,自己只要留在边界线一天,就要在他的主舰主卧上住一天。
而相应的,克因尔·埃乔也要把在边界线查到的有关信息第一时间告诉他。
当然,圣宫那边的信息他和克因尔·埃乔也是共享的。
对着房间内一整面的落地镜,洛时闻抬手将湿发撩到耳后,指尖无意间擦过颈侧那片带着不明红痕的皮肤,动作顿了顿。
洛时闻有一瞬间的尴尬,但很快又释然了。
应该没有什么虫敢抬头直视他,而且,哪怕真的有虫看见了这些痕迹,在克因尔·埃乔的主舰上,也不会有什么虫会傻到询问他这些是什么。
洛时闻面色如常地捞起自己放在床头柜上一直闪烁着的通讯器。
【科律安:诺亚阁下,安德森·丁文进入衰退期了。】
很简短的一句话,但却让洛时闻盯着那条消息,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