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前,圣宫。
在安德森·丁文会长突然进入衰退期并递交休养报告后,几乎没有虫不知道科律安·南安阁下最近忙得焦头烂额。
他要花时间安抚居住在圣宫之中心绪尚且稚嫩的年轻阁下,又要主持着圣宫议会的大局,还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去关注第一军联合第三军递交上来的有关圣宫背弃者的证据。
科律安·南安以为过去几天就是他最忙碌的时候了。
但他没想到的是,他最忙碌的时间点居然是现在。
“秘密调动圣宫护卫者监测安德森·丁文?索菲亚,你确定?”
科律安·南安面色古怪地看着索菲亚·温林和奈因·迪温,再次确认般地询问。
他一直都知晓安德森·丁文并不像索菲亚·温林口中那般的好,但安德森·丁文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甚至在诺亚阁下苏醒后安德森·丁文也没有过多的指手画脚。
他不喜欢安德森·丁文这样的雌虫是事实,但谁都可以说出自己不喜欢安德森·丁文,甚至是想要监测他,唯独索菲亚·温林不可能。
自诺亚阁下沉睡后,科律安·南安便从自己雌君的驻地星搬回了圣宫,一直为诺亚阁下维系着圣宫的平衡,他亲眼见过索菲亚·温林对安德森·丁文的依赖与信任。
那是无论科律安·南安看过多少次都会生起愤怒与恨铁不成钢的情绪——圣宫之中从来没有哪一位雄虫阁下会这样信任一个普普通通的、随时可以被其他虫取代的雌虫,甚至连大多数自己抉择不了的问题都会听从。
但现在,索菲亚·温林走的是南宫最高保密路线,刷的是圣宫极高等阁下的权限,然后站在科律安·南安面前,同他说——秘密调动圣宫最高级别的护卫者,二十四小时监测安德森·丁文,如有异状立刻执行抓捕。
科律安·南安感到一分欣慰的同时,又感觉索菲亚·温林是不是疯了。
不然怎么可能走之前还亲密地叫着老师的索菲亚·温林怎么可能会突然就要监测安德森·丁文?
“我确定。”索菲亚·温林难得低下头,面上带上几分难堪,声音也带着涩意,他当然知道科律安·南安阁下为何如此诧异。
索菲亚·温林只觉面上发烫,羞愧之意油然而生,那些到了嘴边的解释落在喉咙里,满是涩然。
原来......所有阁下都知道他那样听从老师的行为是不对的......
“温林阁下。”察觉到索菲亚·温林的状态不好,奈因·迪温立刻上前半步,伸手克制地托了托索菲亚·温林的手臂。
温热的体温顺着接触的肌肤传了过来,也多少缓解了索菲亚·温林的不适。
索菲亚·温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间的哽咽,重新抬起头时,眼底已是一片难得的清明。
“南安阁下,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索菲亚·温林的声音不再颤抖,而是透出一种强行压下情绪的镇定,“甚至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还没有完全、直接的证据,但调动圣宫最高级别的护卫者必须要经由两位极高等阁下签字,您得帮我。”
“我的老师......也许并不是我眼中的那么美好。”
索菲亚·温林沉默片刻,还是选择了委婉的说法,安德森·丁文到底是教过他五年的老师......
科律安·南安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让他恨铁不成钢的年轻雄虫。
他很少会这样审视地看一位虫,更何况还是一位雄虫。
雄虫阁下敏锐的感知力让他知晓索菲亚·温林心里那层名为“盲目信任”的滤镜似乎正在碎裂,露出底下鲜血淋漓却又真实无比的现实。
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科律安·南安的视线默不作声地落在了一旁的奈因·迪温身上。
一位名字已经躺在牺牲名单上的军雌......
科律安·南安眸光微动。
这位本应“死去”的军雌,此刻却死而复生,沉默而坚定地守护在索菲亚·温林身侧。
甚至是能够让索菲亚·温林和奈因·迪温深夜秘密进入南宫......
索菲亚·温林刷的虽然是圣宫极高等阁下的权限,但权限也分高低,能够在深夜进入南宫的权限,只能是诺亚阁下授予的。
这件事诺亚阁下知晓,可是为什么诺亚阁下不直接告知他?
科律安·南安沉默着,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叩了两下,发出极轻微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内厅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