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的踪迹没有被任何队友发现。
谢煜风捞起晏云州的睡衣和毛巾,把他往浴室里赶:“快洗澡吧,不要感冒了。”
浴室的门在身后关上,流水声很快响了起来。
谢煜风站在原地,听着那淅淅沥沥的水声,终于觉得一直悬着的心落回了实处。
他拿出了出发前随身携带的茶壶开始给晏云州煮一壶安神茶,不然他今晚肯定休息不好。
安神的草木清香在房间内逐渐弥漫开来。
谢煜风坐在桌边,实现逐渐失焦,落在了自己手腕上的那一抹蓝色。
晏云州在他成年那晚送给他的蓝玫瑰手链。
就是这个手链,引导他找到了晏云州。
他当时没有多想,后来却越想越清晰,那绝不是巧合。在巷子里跟丢的时候,是手链传来的温热共鸣给了他方向;晏云州出现的那一瞬间,是这抹蓝光为他照亮了前路。
这是晏云州的契约物。
谢煜风在心里得出这个结论时,心情复杂得连自己都理不清。
在那个生死存亡之际晏云州所展示出的能力,他曾经以为是【安妮捷恩】的一种衍生能力,因此在晏云州醒来后他也没有多问什么。
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若是契约物,晏云州又是在什么时候得到的呢?
蓝泽之前透露过,自己去历练的时间里,黑骑士浮礼迦带走了晏云州,去哪里,做什么,除了那俩人,没有人知道。
晏云州有自己的秘密,这很正常。每个人都有点不愿意说出口的事,哪怕是最亲密的人之间,也可以保留一些属于自己的空间。更何况,晏云州的过去里有太多他无法触及的东西,那些年在研究所的噩梦,那个被称作“父亲”的人,那些独自蜷缩在黑暗角落里的夜晚。
他不能、也不该要求晏云州把所有的一切都摊开在他面前。
可是他也会害怕。
琥珀色的茶汤在灯光的晕染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害怕因为自己的“不知情”,在某个关键时刻做出错误的判断;
害怕晏云州遇到危险时,他却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害怕在那个晚上孤立无援的他不得不抱着在自己怀里逐渐失去呼吸的晏云州。
看来自己也需要一杯安神茶了。
谢煜风终于泄露了一丝压抑已久的烦躁,当然,也只是一瞬。
当晏云州浑身散发热气从浴室里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神色温和,招呼着他过去喝茶的谢煜风。
“好香。”晏云州好奇地看着冒着热气的茶壶,他很少喝茶,不过既然是谢煜风煮的,他没有不试试的道理。
谢煜风站起身,把准备好的毛巾搭在他头上,轻轻揉了两下:“先擦干,别着凉。”然后倒了一杯安神茶,推到他面前,“喝点这个,不然今晚肯定睡不着。”
晏云州接过茶杯,双手捧着,小口小口地啜饮。温热的茶汤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甘甜和草木的清香,一直暖到胃里,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小动物。
谢煜风在他对面坐下,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陪着他。
房间里只剩下茶水的热气袅袅升起,和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声。
“煜风。”
“怎么了?”
“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那双紫色的眼眸里乘放着温柔的光,它的主人伸出手,随手将晏云州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有,但我不会现在问。”谢煜风轻声应答,“让你难过的事情,可以不说,如果想要倾诉,我这里永远欢迎。”
不加掩饰的关切和包容,让晏云州觉得自己的鼻子有些发酸,声音发闷。
“谢谢......”
夜深了,房间里的灯同时熄灭。
晏云州和谢煜风躺在一张单人床上,前者呼吸深沉陷入梦乡,后者似乎有些拘谨,入睡姿态略显紧绷。
毕竟晏云州的两只手都抓着他的胳膊,生怕自己一个翻身把对方吵醒。
不过只要晏云州睡得舒服,他就很高兴了。
尽管是如此接近的距离,他依然没能提前察觉到晏云州身体的不对劲。
【安妮捷恩】带来的影响,除了晏云州本人当然没人能察觉到。
当谢煜风等人坐上前往赛场的发现晏云州一上车就在座位上睡得昏昏沉沉时才察觉到异常。
“云州昨天熬夜了?”前排的魏柠栀很少见到晏云州这么严重的犯困,她印象里晏云州的作息相当规律,不存在白天犯困的状态。
今天的天气仿佛就是晏云州状态的翻版,云层极低,沉闷。
晏云州并非没听到大家对他状态的关心,可他真的没有力气开口说话了,光是从酒店走上车的距离已经让他很疲惫了。
昨天晚上晏雄的那些话如同潮水般涌来,逐渐淹没了他的意识。
不要让大家感到担心。
不要让别人怜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