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这边请。”
侍应生恭敬引我入场。
极具风情的融合式餐厅,落地窗外轻拍岸边的海浪,给这里添加了些许静谧。
那天晚宴结束后,苏兰台那个老不死,疯魔般的东西竟然说出——
〖你得为苏家诞下孩子〗
苏兰台的脑子大抵是被病痛诞生的魔鬼吃干殆尽了,这种鬼东西也能想出来。
我自己都烂成一摊死泥,还要生下孩子,让它也沉浸在这死亡的漩涡吗。
我扯了扯嘴角,真是可笑又悲哀。
可笑还要被苏兰台牵着鼻子走,悲哀于那个孩子不得不诞生。
除非苏兰台死了。
思绪回转,脚下是柔软的天丝棉地毯,脚步不由得变轻了。
落座,我的眼神不由得扫到薛靥,“很紧张?”
薛靥似乎被我突然开口吓一跳,捂着胸口。
“没有。”
我只盯了眼薛靥抓皱的衣褶,并未说话。
薛靥一点也没察觉到我的视线,自顾自说着,“不知道你偏爱什么类型的,我就按照这些点了,你看看还要——?”
“不用。”我打断他。
这一看便知苏兰台已经把资料都给薛靥了,桌上无一例外皆是按照喜好安排的。
“那可太好了,”薛靥笑脸盈盈,“我还怕霰霰不喜欢,紧张了好久。”仿佛刚刚衣角抓的不成样的人不是他。
我拿着刀叉享用美食,无视了薛靥变脸之快。
见我没反驳,薛靥的笑颜笑的更开了,连带着精心卷起的发丝都弹起。
但很快这种情绪就消失了,代替的是略显忧愁的玉颜。
“我本来打算突击未婚夫的房间,可惜……。”
薛靥叹了口气:“没办法,我只能勉为其难约在这里。”
“真是可惜。”该死的,本来应该有更好的选择。
那个不死的苏泱怎么没死在病床上。
薛靥用力咬着指尖,垂下的眼睛里满是愤懑。
“谢谢薛少爷邀请。”
要是让薛靥进了家门,指不定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谢谢那位“无名人”。
我嘴角缓缓勾起。
薛靥抬眼便是我弯起的嘴角,撇嘴,要哭似的。
“你果然还是讨厌我吧。”
我收敛表情,做出疑惑样子。
“不,为什么这么想?”
以我的浅见,这已经足够体面与绅士了。
“你一直叫我少爷,难道不是讨厌我吗。”
哭腔更甚。
下一秒,泪水都蓄在眼珠里了。
只待雷响,雨落。
我拿起餐巾擦拭着嘴角,并不打算多争论:“那少爷认为,我应该怎么称呼您呢?”
“叫我小夜。”刹那间雷声消散,雨也褪去。
薛靥左手擦着眼角,右手也没闲着,玩闹的戳着花瓶掉落下的玫瑰花瓣,提醒着,“是夜晚的夜哦。”
瓣片被修剪整齐的指甲搅得糜烂,惹得纯白桌布上沾着汁液。
我的鼻尖似乎也闻到了甜腻的香气。
我并没有追问,只是拿出随身携带的手帕。
那本是出自礼仪性的物件,在这时却巧妙的派上了用场。
我极轻的拉过薛靥的手,本意是让他放过那可怜的花骨朵,结果这家伙得寸进尺,反手趁我不备,将沾满汁液的手掌塞入我的掌中。
我的掌心冷的发寒,被他温热的体温,裹挟着香气,身上紧紧发热。
我细细的擦拭着,道:“那就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