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季棠还在睡梦中就感觉到一只手在自己脸上摸来摸去，他勉力睁开眼，秦峥已经洗漱完毕，正深情款款地看着他，见他醒来，更是直接在他颊边用力地亲了几下，一只手不老实地探进他衣服里揉捏腰际。
“累不累？你继续睡，我不用你送。”
季棠本身也没有想送的念头，他昨晚的祈愿，就是第二天醒来能迎接一个没有秦峥的新世界。愿望落空，他翻了个身想无视他，又想到此时正是不能和秦峥唱反调的时候，又立刻转了回去，闭着眼睛问：“你什么时候走。”
“马上。”秦峥对他的行为很满意，看着季棠朦胧初醒的神色，叹怜道：“你怎么不能是我的肋骨？”
装进身体里，共享一副心跳，时时刻刻，水乳交融，锉刀利斧也不能分离。
一想到他在外七八年，却仅仅在季棠身边待了不到一月，便十分恨别。
季棠不耐地皱了皱眉，睁眼：“你神话故事看多了吧。”
秦峥把头埋进他怀里。
季棠已经快失去耐心，好在秦峥时间不多，见他昏昏欲睡，不再多言，温声嘱咐道：“我不在，你要每天报备知道吗？少一天，我就回来找你麻烦。还有，少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好好拍你的戏，我让李哥跟着你，有什么事他会帮你，不许闹幺蛾子。”
季棠嗯嗯应付，胡乱点头。
“好了，不吵你了，再见。”
季棠翻了个身，世界清净。
下午，李助理如期到达，见了面，两人都有些无言。
李助理尴尬道：“好久不见。”
前不久他还在找工作，给季棠透露秦峥的消息，才过了多久，现在又要干回老本行了。
他苦笑道：“现在真是上了贼船了。”
早知道秦峥会将他返聘，他当初不一定会对季棠动恻隐之心，落得现在左右为难的境地。
已经帮过的人，再要束手旁观就难了。
他把手机还给季棠：“这段时间的信息秦峥一直在帮你回，你看一下，免得对不上口风。”
“我事先联系过剧组和经纪人那边，大约明后天你就能露面，具体的情况你可以和你的经纪人沟通。”
“谢谢李助。”季棠检查了下手机，问他：“那我车上的其他东西呢？”
李助理：“好像没什么重要物品，只有一个小摄像机，被秦峥收起来了。”
季棠：“他看了吗？”
李助理笑道：“这我可不知道。”
飞机上，李助理对他叹了一口气：“季棠，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你们都不是小孩了，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你自己要知道。”
“不要再和秦峥对着干了。”
季棠紧闭双唇，不看他。
李助理淳淳教导：“我知道你听不进去，但这是我的忠告，秦峥不会一直包容你，陪你玩你追我赶的游戏，秦家也需要他有一个安静的伴侣，现实一点，和他在一起，你会过的比绝大多数人都好。”
季棠忽然道：“你知道秦峥对我开过枪吗？”
李助理愣了一下，摇头：“不可能，他不是这样的人。”
“可他确实做了。”
李助理沉默半晌：“好吧，可是就算他做过这样的事，你在宴会上公然讥讽秦首长，骂他是小三，他也没有对你做什么。”
哪是没有做什么，只是秦静书替他做了罢了。季棠嘲讽地想。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跟秦静书一样，觉得他是被我拐带的。”季棠，“你以为秦峥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可事实是，你没有你想的那么了解他。”
李助理：“……我知道，他确实变了很多，可是……他就没有一点优点吗？”
他当然有，他那么成功的一个人。
在秦静书眼里他争气上进，在冯陆洋眼里他英俊开朗，他的那些兄弟享受他的权力和庇护，为他冲锋陷阵，李助理小何等人，则一致地认为他负责担当，肯吃苦不娇气……可那都跟季棠面前的秦峥没有关系，从一开始，秦峥展示在他眼前的就是可怖的一面。
他优点中一体两面的独断、偏执、残忍和多疑，统统只在季棠的面前体现。
如果这都叫爱，得是多罪孽深重的人才配得上这份心意。
季棠看着窗外云层，语气漠然：“在我眼里，他就是个无法预料的疯子。我怕自己什么时候不明不白地死在他手里。”
李助理哑口无言，季棠调笑道：“当然，这只是我心里的想法，我不会再自作主张。”
他也没有资格这样做了。
飞机很快落地海城，车上，季棠看着熟悉的街景，竟生出了一种如隔三秋的感触。
他没有联系任何人，对李助理道：“前面路口停一下，我去买东西。”
“好。”
车子停在路边，季棠抓过一旁的帽子戴上，走进了路边的便利店。货架上的东西他看也没有看一眼，走到尽头的酒水架提了一打纯净水和啤酒，经过面包货架时，又一股脑扫了十几个面包进购物篮。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他将购物篮放在前台时，打游戏的收银小哥还没反应过来。
“结账。”
“哦……好的。”小哥放下游戏，好奇地抬头看了一眼，只看到一颗戴着鸭舌帽低垂着的头顶。长发从脖颈旁边滑下，皮肤白腻，说出口的却是清冽的男音。他一边扫码，一边打量面前人，忽然，眼前的发丝一晃，顾客抬头看向了他。
被那双眼睛看住的那一秒，他不受控地停住了手中的动作，呆在原地，眼中只剩对面张合的嘴巴。
“啊……你刚刚说什么？不好意思——”
“再给我一包青缳烟。”顾客平静地道。
“好的。”他从柜台后摸了一包青缳，“……打火机要吗？”
“要，谢谢。”
季棠接过沉重的袋子要离开时，另一只手却没有放开，他疑惑地回望。
小哥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你是季棠吗？”
见季棠不答，他马上道：“我不是要打扰你！我是、一下子太惊喜了，我是你粉丝……”
“……我们都很担心你……”
季棠愣愣地点头，不知道要怎么应答。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真人粉丝，在这么猝不及防，形容狼狈的时候。
门口又进来几个顾客，小哥不敢再抓着他，扭头僵硬地道：“欢迎光临。”
季棠站在门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原来网上面目模糊的粉丝，现实里那么鲜活，离他那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