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看都不对劲。
玄绝收回灵力,目光落在银发簪那格旁边的小莲灯上。和陈旧的藏品不同,莲灯的灯油很充足,油质澄澈,没有杂质,显然是有人更换过。
这银簪子单单放在这里,没有任何的保养措施,但莲灯却时常换新。
玄绝伸手去探,那莲灯的烛火晃了两下,又重新稳定下来。
没有灵力的痕迹,就是普通的灯。
不过这灯油的味道,倒是与地道外的壁挂灯一样。玄绝闻到就不由得皱起眉头。
“发现什么了吗?”
不知何时,温淮深已经离开了那座大莲灯,站在他身后轻声问道。
看不出什么猫腻,玄绝把莲灯放回原处,轻轻摇头。
玄绝侧过头问:“那大莲灯呢?”
温淮深摇头。见玄绝脸色变差,他垂下眼眸,拉开了一格柜子。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玄绝薄唇紧抿,语气不善。
“我和你都是头一回掉到这里来,能知道什么?”
温淮深的语气轻得像在叹息,他从储物格中拿起团在一团的布帛,小心翼翼展开。他瞥了玄绝一眼,见玄绝神情紧绷,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浅弧度。
“你还会紧张?”
玄绝心里那根弦莫名再紧了半分,他没有回应温淮深,直接看向中央那座莲灯。
那灯至少要十人才能将其环抱住,灯火相比刚见时更加黯淡,玄绝刚想走过去细看,温淮深向一侧迈步,正好挡在玄绝与那莲灯之间。
“你怀疑我?”
盯着玄绝倏然阴沉的脸,温淮深轻笑道。
“让开。”玄绝冷声道。
温淮深没让,他两手扯着边缘举起,将那块布帛完完全全展开到玄绝面前。
“这个地宫储藏的,似乎全都是遗物。”
温淮深的声音很轻,悠悠从那皱皱巴巴的布帛后边飘过来。
玄绝的目光定定落在那布帛上,许久未移开眼。
这是一封写在布上的血书,也是一封遗书。用的是魔族文字,或许因书写时过于匆忙,字迹歪歪扭扭,还有被水泅开的痕迹。
玄绝读了个七七八八便收回目光。温淮深将那片布叠得平平整整,放回储物格中。
“就凭这个,你就可以认定?”
玄绝双手抱胸,淡淡看向他。
“不,我也只是猜测。如果要确认,还需要找到更多的证据。”
温淮深再次摇头,转身走过一排储物格,脚步沉稳有力。神识荡开,扫过一排柜子,检视的速度时快时慢,玄绝跟在他身后两步远,注视着整面墙壁。
“我听你的契约兽说过一些忘川城的东西。”
温淮深突然停下,一格柜子打开,从中飞出一枚长骨钉。
“忘川城……没有城主?”
骨钉稳稳落在温淮深手中,他捏着随手在指尖转了两圈,随后用手指夹住,开始端详骨钉的杆身。
赤焰什么时候和他说过……是了,想来应该是在天街。那时有人刻意设局将他们分开,他进入了那双重迷阵,温淮深与赤焰去追那个小孩,他们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聊的。
想通之后,玄绝轻轻点头道:“是。忘川城的确是个无主之城。”
“魔界有传言道,忘川城是被诅咒的一座城。”
“……诅咒?”
手中的动作顿住,温淮深抬头,饶有兴趣地看向玄绝。
“忘川城曾经有过城主。但无一例外,全都活不过三个月。”
“哦?”
温淮深沉默片刻,把手中的骨钉换了根手指夹着,双眼还是紧盯着玄绝。
“怎么死的?”
“有的横死街头,有的突然在家中暴毙……死法各异。”
温淮深像是来了兴趣,打算刨根问底了。
“所以……你说的诅咒又是怎么一回事?”
他问得太多了……
玄绝不满地蹙眉。
见玄绝又不太想讲下去了,温淮深双目微眯,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语气轻飘飘的。
“你不知道?”
玄绝噎了一下,叹了口气,继续讲了下去。
“起初没有人把这些巧合当回事,直到某一任城主在上位后的第二天,他的头颅出现在了忘川城的城墙上。从那句尸体的嘴里,魔族人找到一张字条。”
“字条上写着:此城无主,亦永不需主。”
“自此……城主之位空悬至今,因这个死亡的‘诅咒’,忘川城无主也成了各方势力心照不宣的共识。”
讲完了。
这还是玄绝第一次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玄绝胸口起伏几下,看向温淮深。
“这听起来像一个故事……你很喜欢听故事?”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温淮深的目光在玄绝脸上停留了一瞬,笑意若有若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