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刘刚就驱车来到了马家的小别墅。
昨天晚上江童没有走,而是在客厅的沙发上将就了一夜。他辗转反侧,几乎一夜未眠,他几次想起来,去姚冉的房间里看看,但都被他硬生生忍了回去。他有很多话,想跟姚冉说,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侧耳听了听楼上的动静,除了房间里传出的轻微鼾声,以及床铺因为翻身而发出的嘎吱声,其余什么声音也没有。
大约凌晨五点半的时候,谭慧从楼上下来,去厨房做早餐。
江童想过去帮忙,却被谭慧拒绝了。
快七点的时候,姚冉和马一帆从楼上下来了,几个人围在餐桌前吃早点。
一碗熬得黏稠的稀饭,一叠咸菜和几个包子整齐地摆放在江童的面前,但是江童压根吃不下,勉强喝了一碗稀饭,就把碗放下了。
他抬头看了看姚冉,姚冉也没吃多少,也只是堪堪喝下一碗稀粥,只有马一帆,似有些没心没肺,不但喝了两碗粥,还吃了一个包子,真不愧是心宽体胖。
刘刚是七点半来的,因为这里离看守所还有好长一段路,而且像这种行刑都是在早上执行,所以他们必须抓紧时间。
在去看守所的路上,江童看了看姚冉,又看了看马一帆,他们表情严肃地看着车窗外。他又把目光转向刘刚,刘刚开着车,目光专注地盯着前面的路。
江童收回目光,将头转向车窗外,窗外是一片深秋的萧杀之气,枯黄的落叶铺满了路面,所过之处,便会旋起一阵枯黄的旋风。
他们来到看守所,办过手续之后,由工作人员带进了一间中间隔着栅栏的会见室里。不一会儿,穿着一身囚服的冉腾,从另一边被带了进来。
他的手上戴着手铐,穿着一件蓝色的印着看守所字样的马甲。他的头发已经变得花白,但精神尚好,只是两腮已经完全塌陷下去,还长满了密密的黑白相间的胡茬,使得他原本就瘦削的脸颊越发显得瘦削。
当他看到江童和马一帆时,呆愣了几秒,便随即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
四个人隔着栏杆,在椅子上坐下。
他问姚冉,他要的东西,他买了吗。
姚冉将身旁的纸袋子提起来放到桌上,说,买了。
他一边把袋子里的东西往外拿,一边问他要不要看一下。
冉腾把手一摆,说他买的,他放心,不用看了,他把一个牛皮纸袋放到了姚冉的面前,这是他留给他的,希望他能接受。
姚冉打开档案袋,里面放着三样东西,一本红色的房产证,上面写着姚冉的名字,地点就是那栋曾经关他的小别墅,还有就是那栋别墅的钥匙,过户日期是他二十七岁生日那天。除此之外还有有一封信和一份DNA鉴定报告。报告的鉴定人一栏填写着冉腾和姚冉的名字,鉴定的结论写着,血亲存在的几率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系父子关系。
姚冉心头一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这,怎么可能呢,然而这却是真的。
冉腾说,这封信是留给给姚冉的,具体的情况他都写在了信里,等他走了以后慢慢再看。
他让姚冉给他买的那身衣服,是为了上路时穿的,他希望姚冉能以一个儿子的身份发送他,这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心愿了。至于那栋别墅,他让姚冉放心收下,那是他用他的工资买的,是干净的钱买的。
冉腾还说了许多,但始终没提王梓峰。
冉腾叫过江童,拉过姚冉的手,把他的手放在了江童的手心里,轻声地说了一句,“拜托了。”
江童和姚冉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他们都明白了冉腾的用意,但是姚冉明白这已经不可能了,不过江童倒先表了态,让冉腾放心,他一定会照顾好姚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