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瑶所看见的事实，一直都是晨妍给的，而我只会给予沉默，那自以为是的保护，实际上是一把利刃，一次又一次的刺痛了她，划伤了我们。

「那天，我以为我看見妳了。」

这一次，宋璐终于说出口，即使字字不提爱，可是句句都在诉说爱。

暮瑶的眼眶不自觉湿润，她的心一愣，妳……再跟我开玩笑吧？

可是，她已经把心，交给另一个人了。

在 Liz 的仓库内，舒然顺着年份、人名，最终停在2022年微电影『春日』企划前，她伸手想拿那个资料夹，但是自己实在是构不着。

垫起脚尖，她拉长的手，就快要碰到了，然而就在快到勾到的那刻，另一个意想不到的东西先往前倒。

铁柜支撑不住她，微微前倾往她身上倒去。

她心一惊，反射性的闭上眼睛，不过没有迎接意想中的疼痛，而是闻到了一抹苦涩的沉香。

一只手将柜子推了回去，舒然抬眼一看，是尧瑀生。

「尧设计师……」

「妳没事吧？」瑀生看向她，她自己都吓一跳，差一点小助理就要报工伤了。

「我……我没事。」惊魂未定，舒然都结巴了。

「妳要拿这个？」看向那个微微突出的资料夹，瑀生问道。

「嗯，奕琳姊说回忆一下，上次妳们一起为秦小姐做的设计。」

这是瑀生今早接到的新企划，主要是要帮名媛秦若熙参与的新电影做服装设计，时装背景，理应简单容易， Liz 也不是第一次做电影赞助、戏服设计。

只不过秦大小姐是出了名的难搞，发表过的作品一律不穿，所有东西都得用大小姐的规格、微电影的预算来做，顶多是个美名，称不上美差。

取下了资料夹，舒然看着瑀生的轻而易举，她才意识到尧设计师还挺高的。

瑀生并没有马上把资料递给她，而是自己翻阅了起来，看见那一张张的图稿，她不禁笑了，那时可苦了。

「这个秦大小姐可难搞了，妳可要做好加班的心理准备了。」瑀生说着看向舒然，舒然赶紧回过眼神。

我刚刚是看呆了吗？她才意识到尧设计师比想像中更有存在感。

「没问题！」充满干劲，舒然回道。

「我记得上次帮她设计时，一件衣服她可以修十几回。」瑀生边说边把资料夹递给舒然。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仓库，舒然打开资料夹看了起来，已经过了一段时日，但仍保存的很好，那是瑀生的设计稿，即使是电绘仍然有着手绘稿的野性线条。

「第一关是经纪人审，第二关是她家的公关公司，再来是她，然后导演。」

「总之就是每个人的雷点都要考虑进去，我们那时第一次做，六套戏服也可以搞到压线交差。」回想起那时，瑀生真觉得可怕，但也不可否认，那很好玩。

也就是有那次让秦若熙满意的瞬间，她们这次才能再接到这种案子，也不知是福是祸，想着瑀生无奈的笑了。

「那部电影我有看过，我特别喜欢秦若熙在餐厅等待男主的那件红色礼服。」

舒然刚好翻到了那件手稿，她那时就很喜欢那部电影的戏服，想不到有生之年可以亲眼见到它的原稿。

「哦？怎么不是结尾那间黑色礼服？」

瑀生倒是有点意外，那种大胆的用色，不像眼前这个乖乖女的风格，倒是结尾的典雅黑礼服获得一致好评，只是她自己一直觉得……

「那件是不错啦！很显她气质，只是……我可以说实话吗？」说着她小心翼翼的看向瑀生。

「嗯，说啊！」瑀生慵懒的口吻好似不在意。

「略显单调，看起来是个符合大众审美，可是少了一点设计师的个性。」

一句话说进瑀生心底，那时她的确不喜欢这件作品，可张总跟唐奕琳一致认为肯定会大卖，果不出所料，它特别符合市场需求。

在秦若熙穿过后，一发表就售罄。

好一段时间，各家经纪公司来都来找他们设计类似的风格，可是瑀生觉得违心，那不是她喜欢的样子。

不过，出社会多年了，现在说这些太矫情了，一件设计不红是清流，红了难免庸俗，不是吗？

别说是张总，连暮瑶也对我说过一样的话。

现实一点，不这么做怎么靠设计吃饭？那时暮瑶是这样教训自己的。

舒然说出这种话不代表她是知己，只是……涉世未深而已，想着瑀生笑了。

「我也这样觉得，但权衡利弊下，有时候个人喜好并不是最正确的选择。」瑀生笑着说道。

看着那抹笑，舒然总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但下一秒瑀生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和地说道。

「保持初心，共勉之。」

那明明就是一个前辈加油打气的话语，可她不经意的触碰竟让舒然一时紧张。

想什么呢！肯定是因为莫凡哥一直在耳朵边灌输奇怪的话语。

不多想，挥去那些不正经的想法，舒然继续翻阅那本资料夹，另一件黑色礼服印入眼帘，上面标注着三月九日，第一版。

不是最终稿的缎面礼服，而是一件雪纺拼接出来的蓝黑色婚纱，舒然的心一愣，那是一种悸动感，被一件礼服触动到的悸动。

桃心领的设计配上一层又一层的纱裙，侧边开高衩，可以突显出秦若熙的腿部曲线。

内层是深蓝色衬裙，银色线条跟着雪纺纱一起织入，让整件蓝黑色礼服宛若星空般，低调闪烁。

原来这才是原稿啊……想着舒然看向瑀生的背影。

那句『最会把女孩骗上床的设计师。 』又在耳边响起。

长得好看、有才华又是个温柔的前辈，果然名不虚传。

下一秒，手机的震动声将她拉回现实。

『卫舒然，不要以为妳搬家、换工作，我就找不到妳。 』

那个近乎恐吓的言语，光是看文字，舒然都可以想像到那人说话的口吻，她手一抖，寒毛竖起，今晚……加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