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的夜晚,宋璐坐在酒館裡無法停歇地沈浸在酒精裡。
今晚晨妍要去家裡拿最後一批東西,本來也不是這麼難堪的,可是當一件又一件的事情疊加上去時,她本能地不想見到她,也就耗著不回家。
『鑰匙幫我轉交給管理員就好。』
有點無情,但是她在訊息框裡這樣回覆。
我真惡劣,她忍不住自我厭惡,前女友東西都還沒收完就急著跟人家告白,難怪會失戀。
怪我太篤定,有的人在那裡很久了,你就篤定她不會走,其實她不是不會走,只是她沒有走。
當耐性磨盡,希望的燈被一盞盞泯滅後,還停在原地幹嘛呢?
想起暮瑤為自己承受的每件事情,她就覺得疼。
真傻,非要等到來不及了,才知道難過,說起來我只是個不敢當壞人的膽小鬼,失戀不算什麼的。
舉起酒杯,她正想一飲而盡卻被搶走了。
恍惚之間,一個長髮披肩的女子,身穿白色襯衫以及米色西裝套裝,白皙的輪廓,溫婉的線條,乍看之下,宋璐還以為看見了暮瑤。
她仰頭一口乾掉了自己的酒,四目相交的那刻,宋璐才意識到,不是,那不是暮瑤。
「抱歉,但我現在很需要。」陌生女子說著將酒杯還給宋璐,輕敲了桌面跟酒保說:「這杯算我的。」說完她便轉身看向旁邊一大桌人群。
這是在……借酒壯膽?
回過頭去,宋璐看向女子的視線,坐在主位的是一位帶著皇冠的女孩,身旁圍繞著形形色色的閨蜜,怎麼看都是個單身派對,那麼……她怎麼了?
視線落回了搶酒的女人,她整理了儀容,不斷的練習假笑,深吸了一口氣,鼓起勇氣才往前走。
「恭喜啊!」走上前去,那女人的步伐優雅的不像剛才搶酒的人。
人群裡的小公主看了眼她,眼神從頭打亮到腳,很顯然地不友善。
「倪玥,妳怎麼來了?」說著小公主越過人群走了出來,走到女人面前。
擺上了職業的笑容,倪玥再怎麼不開心也不能表現出來。
「不是妳叫我來的嗎?這是妳明天的頭紗。」說著倪玥將手中的袋子遞給小公主。
撐著頭,宋璐好奇地看著,頭紗一般不都是跟著婚紗一起送到飯店或是新娘家嗎?為什麼要特地送來這裡呢?
「我都忘了,謝謝妳啊!既然來了,要不喝一杯再走?」說著小公主拿起酒。
「不了,我還有事,先走了。」正想乾脆離去,小公主卻把酒往倪玥身上推擠,看似不小心地灑了對方一身。
「妳……」退了一步,看著那沾染到紅酒漬的米色西裝,可惜了上好的布料。
「我不是故意的,妳應該不介意吧?」
忍著怒火,倪玥正想說點什麼,一個男聲打她們之間。
「倪玥,妳還來找我未婚妻幹嘛?」男子不分青紅皂白的插進來,說著把小公主往後方帶。
「我只是來送頭紗的。」
「妳騙誰啊?區區一個頭紗需要妳來送?」
站在那,倪玥無奈的嘆了口氣,她是故意的吧!想著她也放棄了。
「那麼這麼多婚紗店,你偏要我設計又是什麼意思?」
「倪玥姊,妳別生氣,都是我不好,是我太喜歡妳的設計了,才這麼任性,你們……別吵架。」小公主這回跳出來說話,收回了剛才的強硬,她擺出柔弱的姿態。
見她哭哭啼啼的模樣,倪玥不說了,不發一語轉身走回吧台前,累了,面對綠茶以及負心漢,她已經無言以對了。
敲敲桌面,她對酒保說:「我要一個……瑪格麗特。」說著她坐了下來,就在距離宋璐幾隔的距離,卻渾然沒有發現對方的視線。
倪玥低頭看向胸前的酒漬,真討厭,拿著濕紙巾她擦了又擦,明明知道擦不掉卻還是頑固地與之抗痕,就像感情一樣。
「那樣只越來越糟。」忽然宋璐的聲音從後方出現,她制止了倪玥的動作。
抬頭看向酒保,她接著說:「你們有小蘇打水嗎?」
「什麼?」酒保愣住了。
宋璐指了指倪玥的紅酒漬,再轉而對酒保說:「那個應該要泡小蘇打水才有用。」
倪玥也傻住了,她是剛才被我搶酒的人嗎?她好像……有點眼熟?
「有,妳們……要試試看嗎?」酒保說著看向倪玥。
「要試試嗎?泡個一小時,應該可以去掉,要是等到隔天就比較麻煩了。」
宋璐仔細端詳了那個污漬,不是很大片,可是在倪玥剛才的摧殘下,它漸漸暈開了,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救。
倪玥愣了幾秒,她似乎還沒從這一連串的風波中緩過神來,最後懵懂的點點頭。
「好……好吧!」
員工休息室裡,安靜明亮,與外頭形成強烈對比。
酒保也不知哪裡找來的臉盆讓她們浸泡那件襯衫。
宋璐脫去了自己的外套借給倪玥蓋著,坐在桌子上,倪玥騰空的雙腳甩呀甩的,好像只有這樣才可以緩解自己的焦慮。
「怎麼會一個人來喝酒?失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