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擎之接过了魏容昭递过来的书,朗声笑道:“好!未来若有机会,沈某定会再找魏大人请教一番!”
沈擎之转身离开,而魏容昭则看着他的背影,目光渐渐沉了下来。
沈将军说他身边那人是他的下属,不过,为什么总感觉那人的背影并不那么眼生,倒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
她细细在脑海里回想着,却始终想不出一个确切的名字。
不过,下一刻,她狠狠往自己脑袋上一敲,自嘲地摇了摇头。
应该是眼花了吧。这几天在户科真的是忙疯了,处理折子把眼睛都看出毛病来了。
她甩了甩脑袋。
不想了不想了,先回去收拾东西吧。
秋风卷起她脚边的落叶,她缓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
秋风将事情一件一件说完,已经退了下去。
屋里只剩谢怀暄一人。
暮色从窗缝渗了进来,在案上渡上一层浅浅的金色。
谢怀暄摩挲着茶盏的沿口,陷入了深思……
在父亲病故的第二天,府里有个小厮突然辞职,说是家中老母病重,要赶回乡里照顾老母。那小厮干的是府里是最简单的粗活,在府里一向无名,因此他的离开悄无声息,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可蹊跷的是,据秋风所查,那人并没有回乡里,而是去当了江南漕运小吏。
一个小厮,是怎样摇身一变,当上漕运小吏的。
正好此番他要和魏容昭去江南。若是处理完了公务,也能顺带查一查当年父亲的事情……
至于游猎一事,本来祖父派的是林管家来找他,可是怀晖身子不适,祖父便让林管家去给怀晖带药,顺带看看怀晖身子怎么样,而找他的活便交到了二叔手中,二叔派了手下人去寻他……
不过,魏容昭先前给了三幅画,他自己也看了,与当时所见无异。可是秋风按照那图,去二房的手下人之间打听时,却没有寻到这仨人。
这三人定是从外面雇来的人,且武功高强。
二叔即便不是真正的幕后之人,也与此事脱不了干系……可是,为何二叔为何要如此行事?
而林管家做账并不干净,许是因此才被二房抓住了把柄,后面渐渐和二房来往密切。
“咚咚咚”,一阵叩门声响起,打断了思绪。
“大公子,老爷想找你叙话,还请去正堂一趟。”
谢怀暄敛了敛神色,应了一声,起身理了理衣袍,朝外走去。
来到正堂,谢守拙已经端坐在主坐上,案上的茶盏袅袅升起白汽。
不一会儿,谢修远也匆匆赶来。
谢守拙抬眸看了谢怀暄一眼,道:“怀暄,听说,你不日要去江南?”
谢怀暄微微颔首,道:“确有此事。”
谢守拙若有所思,道:“我们谢家本就有一支定居江南,你母亲那头的韩家,自陛下施压之后,也从京城退居到了江南。你若是到了那儿,能有人照应,也好……”
片刻后,他放下茶盏,话锋一转:“听说,那个魏容昭也要一起去江南?”
谢怀暄点头道:“确有此事。”
谢守拙的眸子幽深了几分,句句更加清晰了几分,道:“有些事,睁一眼闭一眼便罢,不必事事较真。你只需信谢家、以家族为重。若真有外人瞧见了什么,切莫心软——当断则断,务必处置干净。”
谢怀暄品出了祖父的言外之意,心头一沉。他嘴上应下了,但是心里却莫名有些发堵。
谢守拙抿了口茶,继续说道:“我已向陛下恳请致仕,陛下允了。”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毕竟我们谢家祖孙三代同朝为官,若是继续这般下去,即便陛下没有猜忌,旁人终会有些议论。我这个老骨头,是时候要退下去了。”
他顿了顿,目光从谢怀暄身上移开,盯着手中的茶盏:“日后,我会赋闲家中。你们若是有事,都可以来寻我。三房本就无心朝堂之事,如今又已经离京。未来的谢家,便要仰仗你们大房还有二房了。”
他又看向谢修远,道:“修远,你既为二叔,日后当多提携怀暄。他尚年少,需长辈指点之处颇多。”
谢怀暄听到“二叔”二字,心中觉得有些微妙,但没有表现在脸上,只是垂手应下。
“父亲,孩儿遵命。”谢修远同样应下,声音恭顺,眸子却深了几分。他抬起头,看了谢怀暄一眼,目光里藏着的情绪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