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擦擦吧。”景彦演将毛巾朝着陆崇一扔了过去。
毛巾带着一阵风，扫到陆崇一脸上，他偏转头，毛巾从他肩膀上滑落到地上。
“随你。生病了难受的是自己。”景彦演抓了抓自己的脑袋，得益于陆崇一的外套，自己的头发一点都没湿。
陆崇一捡起毛巾，难看地笑道，“景彦演，你这算是哄我？好让我给你白月光道歉？”
“随你怎么想。”
景彦演抬脚刚走出一步，就被猛地拉到了陆崇一的怀里，接着被拦腰抱起压到了沙发上，刚想起身，又被陆崇一单膝压住，双手被合起举过了头顶。
他抬起膝盖顶住陆崇一的腹部，却反而被掰到了一边，因此被压得几乎没有挣扎的余地。
“陆崇一！我不喜欢这样。”一说完，压在身上各处的力道就松了。
陆崇一坐起身，伸手拽过两个抱枕叠靠在沙发的一角，挽住景彦演的腰将他朝上一抱，抱枕恰到好处地抵在了景彦演的后腰上。
“对不起。”陆崇一吸了吸气，结实饱满的胸肌将黑色的衬衣微微撑起了些，他解开表带，将手表扔到了茶几上。
哐当一声。
“你们.......你们到底在做什么？”陆崇一的语气中已经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到底在做什么？可不可以让我知道？！景彦。”说着，陆崇一俯身靠过去，伸手拨开景彦演额前的碎发。
“我和姜泽清清白白。”
“那才更可怕。景彦，我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我怕啊。我真的很害怕，害怕类似‘断尾’那样的事情又发生在你身上。”陆崇一低头看向景彦演的膝盖，又重新抬头看向景彦演，“害怕你又突然消失……”陆崇一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害怕……又找不到你了。”
“泡澡。”
“喜欢什么？他的浴缸，还是他的装修风格，我替你弄个一模一样的可以吧？”
景彦演扭过头，看到了桌上透明的方形盒子内装着的蛋糕，那是他最喜欢的Woki家的草莓蛋糕。
从机场回来并不顺路，显然是陆崇一专门去买的——他坚定地执行着自己宣称的‘景彦演宠坏了就没人敢和他抢’的原则。
“蛋糕。我饿了。”
“景彦，别转移话题。回答我！你们，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他可以知道，我不可以？我是你男朋友，我……才是。”
“陆崇一，你的问题太多了。”
“总那么多？！是！我的问题和你身上的秘密一样多！甚至更多！你但凡开口解释，它们都没有存在的理由！你看看你，赤身裸体地躺在前任的浴缸里！已经和出轨差不多了。景彦！看着我。”
景彦演下巴被捏着，不得不看向陆崇一。陆崇一灼热的目光炙烤着景彦演，让他感觉心中一阵焦躁，他真的讨厌两人这种对峙的状态。
陆崇一的另一手按在他脑后，将他死死地固定住了，“就算你不承认，事实上我们也是一对恋人，你也应该……”
景彦演自知自己就像是一个由秘密堆积成的塔，每一块底下都刻着死亡的倒计时；他无法保证，抽出的那一根不会成为一个索引，让敏锐的陆崇一嗅到所有真相。
景彦演仰头直视向陆崇一，“你血气方刚，我孤独寂寞。睡一觉的关系，仅此而已。认清楚这一点，会简单很多！”
沙沙的雨声从没有关的窗户传来，懵懂无知地在屋里游走。
随着雨声，陆崇一的头渐渐垂下，埋在景彦演的脖颈之间，声音也弱了下去，还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哭腔，“景彦？我是不是很过分？明明是我乘虚而入……，你不过是看我可怜，才半推半就和我在一起的，我怎么还敢问那么多，要求那么多？我是个小偷……你是我偷来的，久了……还真以为是自己的了……”
肩头的啜泣声，屏蔽掉了其他一切的声音。仿佛，雨声也因为怜悯而识趣地按下了静音键。
“不是。”
景彦演看着装蛋糕的透明盒子，觉得那盒子好像将他套住了，他迟疑了一下，接着干脆地说道，“我是自愿的。”
陆崇一撑起上半身，轻轻将景彦演的头掰过来，拨开他额前的碎发，他打湿的眼睛，在景彦演脸上寻觅着，“真的？”
“我是成年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喜欢……这个。”
景彦演的双手套住陆崇一的脖子，猛地将他一拉，主动凑过去，他的目光扫过陆崇一被眼泪濡湿的睫毛，和眼角坠着的将落未落的泪珠。
景彦演立即闭上了眼，避免那些泪稍不注意就落到了他的心里，一失神就灌满他的心，让所有答案都浮了上来。
陆崇一的回应，像是要将自己和他的唇一起碾碎，彻底地相融在一起。
“崇一，人不能既要又要，想清楚这一点……”景彦演的声音低了下来，“你的问题自然会少一点。人……也会舒服点。”
“明白了……”陆崇一盯着景彦演被揉红的唇，又轻轻地吻了上去。
景彦演不自觉地闭上双眼，轻哼着仰起头来，甜腻的荔枝味萦绕在二人之间。
陆崇一蹙着眉，抹了抹眼泪，带着些撒娇的语气补充了一句，“可是，至少我们在一起的时候。能不能不要总让我感觉到他的存在？”
景彦演勾住陆崇一的脖，吻了上去，唇间挤出一声轻轻的好。
“景彦，好爱好爱你。”
这几个字像是滚烫的炭，从景彦演的耳朵里一直滚到了他心里，烫得他心口发疼。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在滚炭上发出滋滋的响声。
景彦演按住陆崇一的肩将他推了推，陆崇一立即松开手坐了起来，抿着嘴，用曲着的指节压了压内眼角，朝着桌上的蛋糕看了一眼，伸手拿起蛋糕一边拆着一边道，“就惦记着这个吧。”他吸了吸气，将拆开的蛋糕连同塑料勺子一起递给景彦演，撒气似的揉乱了景彦演的头发。
“走开。”景彦演啧了一声偏了偏头，将奶油塞到嘴里，绵密的甜腻感在口腔中散开，他满足地咂了咂嘴，张着嘴朝着蛋糕咬了一大口，“不是明天回来吗？”
“想给你一个惊喜。”陆崇一耸了耸肩膀，抬了抬眉，转头道，“给我吃一口。啊——”
“我不喜欢惊喜。”
“你以前喜欢的。”
“那是以前。啊——，张嘴。”景彦演说着就舀了一勺蛋糕塞到了嘴里。
陆崇一刚将蛋糕咽下去，扔下一句，“你等我。”就噔噔上了楼。
“景彦。你看，选一件？”
景彦演捻起半块草莓塞到嘴里，转身看过去，陆崇一左右手各领着红蓝的条纹睡衣，像个热情销售一般，依次将衣服掀开，将上面的卡通图案展示给景彦演看，“这是只兔子。这件呢，有个胡萝卜。你选哪个？”
景彦演将塑料叉子咬得咔咔作响，一个碎片刺到了他的舌头，他拉过垃圾桶朝里面吐了一口，将垃圾扔了进去，站起身说道，“你自己换着穿吧。”
陆崇一的期待从眼中流出，打湿了地面，景彦演却立即踮着脚走开，仿佛他的期待是什么脏东西，一旦沾染上就清洗不干净了。
抓着睡衣的手垂了下去，红蓝的睡衣勾在他的指尖，顿了一下，险些滑落，又被他一手捞了回来。
景彦演站在楼梯上，没回头，冷冷地道，“我今天很累。你晚上别来折腾我。”说完，就径直上了楼梯。
洗完澡之后，景彦演径直就推门进了陆崇一的卧室，“我屋子空空调坏了。”
说完抓了抓后脑勺，避开陆崇一的视线一咕噜就滚到了床上，拉起被子捂到了脸上，闷闷道了一声，“睡觉。”
灯一熄灭，陆崇一就贴了上来，“景彦。”
“嗯？”
“这几天想我没？”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