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誉看着擦肩飞过落在地上的小棍,脸上闪过一抹不快。
接着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脸,抓起桌上的金属摆件,看着金属面上扭曲变形的脸,赞叹道:“确实是帅哈。”
“有屁直接放。”
“不急。”裴誉放下手中的摆件,慢慢站起身走到景彦演的那边,指尖按在桌上,一只脚朝另外一侧勾着,脚尖在地上点了两下,不紧不慢道,“小景宝宝,有一件事我实在是好奇。”
“叫。”
“你说是你做的,陆副部长又说是他做的。”裴誉停顿了一下,看向景彦演,见他嘴角颤了颤,才接着玩味道:“有你这么大个反面教材在,他——怎么想的啊?”
景彦演放下双腿,挠了挠鼻翼,抬眼睨着裴誉,“陆副部长一向护短,他……”
“哦——,那你们师徒情谊够深的啊。”裴誉拍了拍手,凑近景彦演整大眼睛歪了歪脑袋,满脸堆笑道:“那我可不能辜负他的好意了。一并带上吧。”
话音刚一落,裴誉的脖颈就被景彦演勾住猛地往下一拉,接着又被用力推了一把,他朝前踉跄了几步才站稳。轻笑着转过身,转身的一瞬间脸上的笑意消失殆尽。
“没时间和你说那么多屁话。你到底想干什么?”景彦演唰地站起身,贴身微微仰头看着裴誉,“有话直说!狗叫什么?!”
“哦——”裴誉仰头摊开手,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跟你有一腿的是他,不是姜泽啊”。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小景宝宝,哎——你想太多了,我不是那种人。我还——蛮喜欢他的。”裴誉摸了摸脖子,坐回到了椅子上。
有桌子挡着,景彦演总不至于飞过来吧。
“你怎么不说话了?嗯?口渴了?你看我,太久没见你了,就忙着和你叙旧,都忘了待客之道了。”裴誉说完,就走了出去。回来的时候,拿了一杯冰镇果汁。
景彦演接过裴誉递过来的果汁,猛灌了一大口,“说吧,小秋的事情怎么才算完?别扯上陆副部长,跟他没关系。”
“嗯,一点小事情,很小很小的事情。”裴誉嘬了嘬腮帮子,掌根在桌沿按了两下,他抬起头严肃地说道:“帮我除掉韩萧。”
“啊?”景彦演拿着杯子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为、为什么?因为袭击的事情?不是说没有危险吗?”
“就是因为没有危险,所以才不好处理嘛。”裴誉抽走景彦演手中的杯子,微微侧身放在桌上,接着说道:“你来做,事情就很简单了。你找一个稍微看起来合理的理由,面上能糊弄过去,那帮老头子也不会拿你怎么样,毕竟你是罗……”
“没必要吧。可以把他遣走……”景彦演朝着旁边看了一眼,接着说道:“我觉得没到那个份上。你要担心,可以把人交给我,我看着他。我觉得.......真没必要。”
“哦——对哈。你只救——人,不杀人。不知道,陆副部长愿不愿意代劳呢?不知道他能不能脱身,好为他担心。”
“裴狗!”景彦演一个箭步冲过去,抓住裴誉的衣领,将他拉到了距离自己脸不足五厘米的距离,咆哮道:“你说了不会这样做的!”
“你都说我狗了!我当然要名副其实。”裴誉将景彦演的手按下去,正了正领带,又扯了扯马甲的下摆。
“你不会以为一个和我无亲无故的人真能拴住我吧。少他妈惹我,我管他妈的什么同生共死!”
“不能拴住。不也把你这条疯狗拴了这么久吗?”裴誉摆出投降的姿势,慢慢退到窗边,朝着外面看了一眼,“小姑娘玩儿得挺开心的,你要不要来看一看?嗯?小景——宝宝。”
“给我三天时间考虑。”景彦演走过来,透过窗外朝楼下看了一眼,“人,我要今天带走。”
“那不行哦。”裴誉竖起食指在景彦演眼前晃了晃,接着说道:“客人还没招待好呢。怎么能让她就这么回去呢。三天,保证她在这里开开心心的。”
景彦演从兜里摸出香烟。裴誉张了张嘴,掏出手绢捂在了鼻子上。
另一只手打开了窗户,楼下小秋清爽的笑戛然而止,攥着飞盘探头看向两人,洛斯甩着尾巴在她脚边打着圈。
裴誉走出几步,回身说道:“你和那瑟希在一起多久了?”
“玩玩儿而已。”
“走远点。臭得慌。”景彦演一口白烟喷到裴誉脸上,他忙用手绢扇了扇,清了清嗓子,“那好好玩儿。毕竟没多少时间了。”
景彦演用手指卡掐灭香烟,夺过手绢将烟蒂包起来,塞到了裴誉胸口的口袋里,用力按了按,“你要是想看看你的链子结不结实,就试试看。我可是光脚的。”
***
景彦演他走到连接花园的拱门处。小秋注意到他立即跑了过来,洛斯跟着也跑了过来,一个劲儿用爪子抓着景彦演的裤脚,感觉裤子都要被拽掉了。
“洛斯,玩儿开心了。嗯?”景彦演抱着洛斯的脑袋又搓又捏,拍了拍它的脑袋,起身道:“你在这里待几天,景叔到时候来接你。”
“景叔。没事吧?”
“没事儿。安心待着,想吃什么想玩儿什么,只管跟那个黑皮要。别担心。”景彦演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洛斯,抬腿将它推开,它又贴了上来——简直和某人一个样。
他只能从小秋手中拿过飞盘,蓄力朝外小跑两步,甩出飞盘才将洛斯引走。
“奶奶那里怎么办?我不回去她会担心的。他把我手机收了。”
景彦演将手机掏了出来,递给小秋,“给奶奶打个电话,就说去同学家玩了。我晚上去一趟。”
小秋打电话的间隙。裴誉从楼上走了下来,朝着景彦演使了一个眼色。
“干嘛?”
“景彦演,你还是适当收敛点。乔苏尔可告你的状了。你不累吗?”
景彦演朝着远处的小秋看了一眼,接着低声说道:“我不听呢?把我关......关起来吗?”。
这时候垂在身侧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一只手缓缓逆着手臂滑上去,控制着抖动的幅度,低头用力咽了一口口水。
——还是没有完全脱敏吗?
“我那么爱你。”裴誉露出一个做作的谄媚的笑,“怎么会?我现在想起来都心疼呢。关心你的身体而已。”
景彦演朝着小秋那边看过去。乔苏尔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去,低声说了些什么,小秋脸上露出了愉快的神色。
“小景宝宝,你冷啊?我借件衣服给你穿?”
景彦演的手滑了下来,紧紧抓着手腕,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自然,一字一顿地笑道:“很.......好。”
说完就扔下裴誉朝着小秋走去,外面的光线渐渐照到景彦演脸上,他才稍微觉得好了些。
“说什么呢?”
“景叔,手机。”小秋将手机递给景彦演,又抬头看了看乔苏尔,“姐姐说,带我出去玩儿。”
“嗯。麻烦你帮我照顾她了。”
“我又不是保姆。”乔苏尔搂住小秋,亲昵地揉了揉小秋的脑袋,“和姐姐做个伴。”
“行,那我走了。”景彦演扶着膝盖微微弯下腰,语气温柔地道:“景叔走了。有事让姐姐给我打电话。嗯?”
景彦演走出裴誉家。云层散开,太阳的光线直射到脸上,他微微闭上眼感觉到短暂的眩晕。睁开眼,双掌上还残留着虚影,片刻才消散。
他看着掌心的纹路,就像看着一张满是污渍的残破地图。无法找到自己要走的那一条路。
杀人吗?
一定还有其他的办法。
困了。找个地方睡觉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