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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佩缇岛
她脸上洋溢的笑,灵活摆动的双臂,伴随鼓点跳起的橘色裙摆,在手机屏幕里肆意地绽放,释放着仿佛永远不会消失的活力。
一曲终了,兴奋的口哨声和掌声从四面响起。她抬手致谢,从下沉广场上走来,带着骄傲的神情,驻足挥了挥手,最后坐在了陆崇一的身边。
“怎么样,给我看看。”
“喏,检查检查。”陆崇一递上一瓶水,伸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重现的舞姿,“拍得还可以吧?”
陆依依接过水放到另外一侧,双手捧着手机,认真检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嗯——”她眼中带着还未退却的兴奋,却刻意将声音压出平淡的语调,将进度条又拉了回去,“这里没踩上节奏,是吧。”
“看不出来。”
下沉广场上拿着吉他的乐手,朝着环坐的观众招着手,深邃的眼眸中放射出鼓励的神情,水泥台阶上犹豫着站起几个人,一个人迈开步子走了下去,接着便有三三两两的人走了下去。
乐手确定没有人之后,向身后的乐队给出信号,节奏明快的音乐声便响了起来。
“wow~”陆依依放下手机热情捧场,又吹了一记响亮的口哨,“回去再剪。”又站起身打着响指,随着音乐扭摆起来,“哥,起来。”
陆崇一勉强地笑了笑,站起身双手僵硬地举在胸前踏着步子,“明天想去哪儿玩儿?”
“你安排啊。你比我清楚吧,你安排。手这样。”陆依依放大动作给陆崇一打样,见他实在手脚不协调得无可救药,便作罢,“景哥,发消息了吗?你要是担心,要不我们明天回去?”
“还没。等你玩够了我们再回去,难得能陪陪你。”陆崇一坐了下来,翘起腿朝周围看了看,每个人都专注着舞台中央的表演,“歇会儿吧。我们说说话。”
“好吧。哥,下次休假能不能把高修明叫上,然后再把我也叫上啊?”
“你想约他就自己约啊。总喊上我,不嫌碍事儿吗?”
“那也要我叫得出来才行啊。那个呆子。”陆依依摸出手机放在膝盖上,开始剪辑起刚拍的视频。
“依依,你觉得我作为哥哥合格吗?”
“不合格。”
陆崇一愣了愣,目光在陆依依认真的脸上停留了两秒,周围响起掌声,他跟着机械地拍了拍,才张口道,“哪里?”
陆依依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挽着陆崇一的手臂,仰头笑道,“逗你玩玩儿的。给你打8分,满分十分哦。”
“还有两分差在哪里?”
这时候周围的观众都站起了身,表演者也朝着四个方向开始弓腰致谢,两人便跟着站起身。一起度过两个小时的陌生人们,从下沉广场离开,四散隐入夜市热闹璀璨的灯光中。
工艺品小摊、饮料摊,甚至还有占卜的小摊沿着两侧排开,游客像是这条璀璨光河中的小鱼一样往前行走着,时而聚拢在感兴趣的小摊前,时而在人群中高声呼喊。
“多回家看看妈妈,还有就是……”陆依依狡黠地看着陆崇一,莞尔一笑道,“帮我追到高修明,这两分就有了。”
“第一点简单,第二点恐怕不是我努力可以做到的了。”
“你根本就不想帮我嘛,其实很简单的嘛。”陆依依走到陆崇一前方停了下来,抹了抹黏在脸上的发丝,“以我的魅力,你帮我多制造些机会,那还不是手拿把掐?就是你不肯帮忙。”
“嗯......”陆崇一挠了挠额头,表现出为难的模样,免得自己做不到让她太过失望,“这……”
“算了。那你永远拿不到这一分了。”
“九分也不错啊。”
两人继续往前走,陆依依被一个小摊子吸引了过去,陆崇一连忙跟上去,是一个画祈福图案的小摊,桌子上放着一个小牌子,图案下对应含义的的文字还专门做了翻译。
“有意思,哥我也要画一个。你画吗?”
“你画吧。”
除了依依,还有一两个感兴趣的游客等在周围,显然摊主没有告知习俗里还有时间限制。不过陆崇一觉得也没必要说出这一点,旅游本来就是开心。
“当然是爱情咯。”陆依依说道,指着小牌告诉了摊主自己要画的图案。陆崇一低头看着她指的地方,是一个像是两条缠绕的藤蔓的图案,和景彦手上画的并不一样。
他拿起小牌,在最下面寻找到了景彦演手上的那个图案,是健康。
陆崇一淡淡地笑了笑,感到一阵欣慰,他终于对自己的身体给予了关注。
“终于能听进话了。”
“我吗?”陆依依扭过身体,手臂一缩,画笔就在手上拉出一条扭曲的线,摊主肩膀默默地一沉,拿打湿的棉花擦掉,轻轻拽了拽她的手。
“你景哥,说话总不听。”
“你有时候说话我也不想听。”陆依依脑袋不动,只眼睛看向身旁的陆崇一,力气全集中在了嘴上,“絮絮叨叨的,又臭又长,怪不得你们俩总吵架呢。”
“好,我闭嘴。”陆崇一在嘴上比了一个叉,转向了摊外。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景彦演还是没有给他发消息,没有消息,应该就是好消息了。
陆依依这边结束后,依然兴致盎然。她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小鹿,在各个摊位之间蹦来跳去,仿佛永远不会疲倦。
“差不多了吧。早点休息,明天继续行不行?”
“嗯——行吧。”
两人才从夜市走出来上了车,开始往度假村开去。回到别墅,门一关,陆崇一就叫住了要上楼的依依。
“依依。”
“嗯?”
陆崇一仰视着陆依依,两人头顶悬挂的吊灯,那明亮的灯光像是无数支箭一样,指向这两人。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怎么样?”
“哼。”陆依依靠着栏杆,抖着腿,一副看穿了一切的样子,“这样说的时候,已经骗了吧,老实交代吧,骗我什么了。”
灯光变得尖锐,仿佛马上就要掉落下来。陆崇一上了一级台阶,靠着栏杆,“其实我……和你景哥没分手。”
“切,还要你说。你俩分得开就有鬼了。我上去了,明天再战。”她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给景哥打个电话吧,知道你惦记一晚上了。”
“嗯。晚安。”
“哥!”
“嗯?”陆崇一仰头看着从拐角处伸出头的陆依依,“怎么?”
“以后不能骗我咯。”
“快去休息吧。”
“你打完电话也早点休息。”
陆依依噔噔跑上楼,砰一声关门声,陆崇一的心跟着也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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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彦演看着她背后厚重门上写着‘冷藏库,非工作人员勿入’的字样,目光又回到小秋从工作人员手中郑重接过的号码牌上。
“明天凭这个号码牌来领。”工作人员说完这句说了无数次的话,就离开了。
小秋抬起头看了景彦演一眼,她眼睛早红得像个桃似的,她张了张嘴没说话,又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牌子,仿佛要通过这个冰冷的数字,认清它所代表的现实意义。
接着,她将塑料牌戴在了手腕上,另一只手抓住了手腕。
“景叔,我们去吃饭吧。”她的声音被悲伤反复磨砺,只有含义,没有感情。
“嗯。”
两人说着便向外面走去,小秋刻意拉开两人的距离走在了前面,景彦演跟在她身后,最后朝着那扇冰冷的大门看了一眼。
今晚,奶奶就被留在里面了。
从医院到殡仪馆之后,景彦演除了偶尔在工作人员和小秋交流时补充一些信息,其他的流程沟通几乎都是小秋完成的。
看着她瘦削而倔强的背影,景彦演突然想到:人是忽然之间长大的吗?还是说,事件只是一个放大镜,将散落的光束聚集在一起,照亮了那一点。
“其实……奶奶都知道了。”
小秋在楼梯上突然驻足,这样说道,接着便继续朝下走去。景彦演停下脚步愣了一下,才嗯了一声。
两人走进殡仪馆对面的一家小炒馆。沾着锅气的热腾腾的菜端上来,两人吃了几口之后,悲伤仿佛才暂时被搁到一边,两人中间恢复了些日常的氛围。
“老板,麻烦再给两个碗。”
听到景彦演的话,旁边收拾桌子的服务员放下抹布,替两人拿了之后,又继续做起自己刚才的工作。
“先晾会儿。”景彦演将盛着汤的碗递过去,小秋朝搁在面前的碗看了一眼,仍然埋着头。过了一会儿才说了一声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