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公子,苏府那边出事了。苏公子盼您过去解围。”
侍从追住欲出门的宋谨,满面焦灼。
宋谨今日约了苍仁曲在萧武署相会,幸而尚有一个时辰,思量着速去速回,尚未深究事出何因便过去了。
苏府。
苏见尘护着自己妻子,指着苏常羲鼻子破口大骂:“休要在这胡言妄语!你个千人骑万人压的狐媚子!看在表亲情分上,速速向你嫂子赔罪,否则今日,你休想安然踏出苏家!”
“我哪里说错了?”苏常羲直呼其名,“苏见尘,嫂子是幽欢楼的常客,我哪里冤枉她了?她经常光顾的那个男伎,得了府上不少好东西。你新婚时赠嫂子的金造同心锁,如今就在他手里,我大可让他拿来给你瞅一瞅。”
嫂子吓得脸白,苏见尘气得脸绿,扬手欲打妻子,被苏见缘一声喝止。
苏常羲又对嫂子唱起红脸:“嫂子,你无需过意不去。你在幽欢楼看不到二哥,那是因为他都养在外头。你们现在没孩子吧?我倒听说,其中一个外室已有几个月的身孕,他这些时日是不是经常不在家?”
“够了!”苏见缘呵斥苏常羲,“苏常羲,家丑不可外扬,你来此就是为了揭苏家的底吗?”
苏常羲眼看家主夫也在场,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家主当时光顾幽欢楼的时候,坦荡荡点名要我接客。春宵那刻,我至今记忆犹新。”
家主夫目瞪口呆,瞪着苏见缘说不出话来。
苏常羲继续补刀:“家主夫,家主胯上有一颗红痣,想必你记得比我清楚。”
苏见缘彻底怒了:“苏常羲!你嘴巴放干净点!”
家主夫气得拂袖便走,恰从驻足看戏的宋谨身边经过。
宋谨一来便听到这一大家子狗血的是是非非,实在不知如何评价。
他干干净净一个人,自然想象不出自己没经历过的事。
苏见缘看到宋谨不请自来,问:“谨公子,来此何干?”
宋谨:“阿姊叫我过来接他回去。”
苏见缘:“我真要找机会和表妹说道说道,留着这样一个狐媚子在身边,完全不把苏家的情面放在眼里。”
苏常羲:“家主,我好歹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说话何必这么生分。说到底,我也是苏家的人。”
苏见缘:“苏家不欢迎你。”
苏常羲:“这话,等下次我跟曦小姐一起来,你当面跟她说。”
苏见缘:“送客!”
宋谨带着苏常羲出了苏府,问道:“苏家家里这些私事,你怎么了解得这么清楚?”
苏常羲:“我的目标从没变过。即便身在幽欢楼,也是为了有朝一日回苏家报仇。”
宋谨:“你把苏家挨个得罪光了,真不怕他们合起伙来报复你。”
苏常羲眼巴巴望他:“你会保护我的吧。”
宋谨:“别讲这种没分寸的话。”
苏常羲嘟囔:“这么敏感,真是……”
宋谨到底松了口:“我会让于叔看好你的。”
说完,他翻身上马,直奔萧武署。
萧武署。
季余生完成回访归来,没见着苍仁曲人,她的“小跟班”萧共春在附近溜达玩耍,围观武师们切磋。
“大小姐?”季余生叫住她,“阿曲人呢?”
萧共春:“方才有个武师跟她说了件麻烦事,好像和工帮有关系。她叫我待在这里,自己出去解决了。”
季余生对她后半句话半信半疑:“什么问题到底那么棘手,竟然把你扔在这里不管了?”
被戳穿了,萧共春讪讪解释:“呃......其实我嫌麻烦,在这里等她回来。”
季余生拖长语调,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萧共春:“你可别抖出去哦。”
“知道了。”季余生不逗她了,左右手头上没活可做,索性跟她聊起了天,“我看阿曲整日忙来忙去的,闲暇时刻自己也总要找点事情来做,她真的有这么忙吗?”
萧共春深有同感:“我也发现了,她养伤那段日子还好,总有人照看。伤一好,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事事都要操心,从没见听她喊一声累。”
季余生:“她到底要操心多少事?”
“可多啦。”萧共春掰着手指头认真地数,“萧武署工帮庶务,公孙书院的偃人研究、殷阳街偃人作坊生产,复代我料理文试之务。平日里母亲也让她分担府上主母的活计。这些还只是明面上的,看她私底下忙也在活着一些事情,我就不得而知了。”
季余生:“公孙夫人当年也是这样熬过来的吗?”
萧共春:“哪有这么辛苦。母亲打小,家族就给她安排好了亲信。到姐姐这个年纪,不用事事亲力亲为,也能把事情办妥。就拿我来说,母亲栽培姐姐,也是为我的将来打算。”
季余生由衷羡慕,感慨道:“真希望下辈子我也投胎做萧家大小姐。”
一名武师过来了,问萧共春:“大小姐,可有看见阿曲姑娘?有人找他。”
萧共春:“来者何人?”
武师答:“那人自称是阿曲姑娘头一批生意的金主。”
萧共春大惊:“啊,竟然是贵客。我去见吧,尽量少让姐姐操心。”
季余生亦跟随萧共春前去见客。待萧共春见到宋谨的刹那,不由眼前一亮,竟是一位丰神俊秀的公子。
白袍墨袖,玉树临风,好似精心雕琢的仙客,里里外外透着一股望尘莫及的气质,让她懵懂的少女心漏跳一拍。
宋谨问:“阿曲姑娘不在吗?”
萧共春一本正经道:“她临时有急事,赶着处理去了。我是萧家大小姐,你有何要交代的,我替你转达。”
宋谨:“哦,原来你就是小东家。”
萧共春意外:“你知道我?”
宋谨淡淡一笑:“要谈合作,总得事先弄清楚生意背后的东家才行。”
“哦哦。”萧共春与他目光相接,脸颊倏然一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