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常羲附和:“小姐,此计甚好。苏家日后若想在太子面前留个好印象,只能在你面前低头了,不是吗?”
宋曦得意一笑:“就这么办,我倒要看看那女人还能嚣张多久。”
看着宋曦准备动身,苏常羲问:“小姐,你这是要进宫吗?”
宋曦:“嗯,晚上不回来了。”
宋谨:“阿可太子并无召见。”
“我扮作宫女混进去好了,宫人对我可都眼熟。”宋曦兴致冲冲就要出发。
宋曦离开,苏常羲悄悄对宋谨道:“她居然这么听你的话,难道什么事都要来找你想办法?”
宋谨淡淡回他:“一家人,本来就该互帮互助。”
这话乍一听没毛病,可从宋谨嘴里出来,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完事。
宋谨回来了,茶案边却不见苍仁曲人影。他看了一眼那杯未喝完的茶水,悄步往里间寻去。
榻上斜躺着一个人,苍仁曲安然闭目,呼吸平稳,已然熟睡了过去。
他没有出声,轻手脱了她的鞋。
没醒。
他帮她调整睡姿,让她好好躺平在床上。
没醒。
又给她盖好被子。
还是没醒。
他坐在床边静静观察她,没忍住,俯身偷偷啄了她脸颊一口。
一点反应没有。
难得见她如此乖相,心头一动,想着再亲一口,她忽然翻身背过去,依旧酣睡。
他摸了摸枕边,缠着她发尾露出的一小截红绳,眼角弯出欣慰的笑,决定不再扰她清梦。
夜。
苍仁曲呆呆坐在床上,抱着那团被褥,懵逼地看着外头漆黑一片,脑袋空空的,尚未从这场大睡缓过神来。
她听到有人推门而入,随之飘来一阵饭香,可眼下做什么都来不及了,宋谨已来到榻边,面色柔和地看她。
“醒了?”
苍仁曲十分尴尬,努力装作无事发生,问了一句:“什么时辰了?”
宋谨坐到饭桌前,回她:“快子时了。”
“?!”苍仁曲一把丢开被子,几乎是弹跳下床,胡乱穿上鞋,急匆匆要走。
宋谨慢悠悠道:“吃完饭再回去吧。”
满桌菜香勾人味蕾,苍仁曲此刻饥肠辘辘,横竖被他发现了,觉也睡美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便宜占完再说。
她乖乖坐在他对面,开始美美享用起来。
宋谨:“你没回去吃饭,萧家人不担心吗?”
苍仁曲嚼着饭:“我不与他们同桌。照府里规矩,成亲以后才能上桌。”
宋谨见她睡得头发乱糟糟,起身绕到她身后:“我帮你梳头发,可以吗?”
苍仁曲筷子一顿,低头道:“随便。”
宋谨取了梳子,站在她背后,替她散了发。
苍仁曲佯装镇定地吃着,三三两两的发饰摆放在手边,身后人梳发的力道轻得发痒。
这种只在边缘试探的肌肤之亲,比寻常拥抱亲吻更令人无所适从。
宋谨摩挲她的秀发:“阿曲,你的订婚宴,能邀请我去吗?”
苍仁曲:“我怕你过来砸场子。”
他撩起一缕长发:“我可没那么大胆子。”
苍仁曲:“萧择天没少在我面前念叨你,真见了你,他估计更加来气。”
宋谨盘好一缕头发,相应戴好头饰:“你若故意不请我,反倒显得心里有鬼。不如大大方方请我去,也好表明你的态度。”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苍仁曲一时没绕过来。
“就当你在我这睡一觉的报酬,如何?”他捻起红绳,开始为她编发。
“先说好,你守着点分寸。”
“一定。”
“那你来吧。”
宋谨得逞了,不再憋着满肚子陈年老醋,直言:“本来是我捷足先登,让他半路截胡,我倒像成了第三者。”
苍仁曲:“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宋谨:“我和萧择天,谁更像第三者?”
这话一下把苍仁曲问住了,她强装镇定想了想,道:“名义上当然是你。”
“实际上呢?你心里如何想的?”他追问。
苍仁曲避而不答,反犟他:“狐狸精,我睡了你的床,吃了你的饭,还让你给我梳头,你是不是就想说,我心里有你的位置?”
宋谨:“那你心里可有萧择天的位置?”
“我......”
“你犹豫了。”
她一股脑全坦白了:“再怎么说,萧择天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夫,心里定有他一席之地。我得尽未婚妻的本分,对他负责,对萧家负责,并非有无感情如此简单。”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心绪也乱七八糟的,不知宋谨如何领会,他反正不再说话了,默默替她整好发式,一丝不苟。
他不回应,苍仁曲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好埋头干饭,越吃下去,越发食之无味,吃了七八分饱,便停筷了。
“我回去了。”
“我送你。”
宋谨未作挽留,亲自送她出门,马已提前备好。
临行前,她看他一眼。宋谨上前一步,将她拥入怀中。
一股后知后觉的委屈涌上心头,仅仅因为他方才没怎么说话,她莫名觉得被冷落了。
谁都可以冷落她,唯独他不行。
他的一言一行,都能牵动她的情绪。
宋谨有所察觉:“睡懵了?居然不推开我。”
“你存心讨打!”苍仁曲掐了掐他的腰。
宋谨戳破她:“你舍得打,早就动手了。”
苍仁曲:“......”
宋谨:“舍不得我,要不要在此留宿一晚?”
留宿一晚?跟他?
他怀里那勾人的沉香蛊惑她的神智,快要让她点头答应。
与此同时,理智在一声声呼喊。
不行。
再不走,她真得交代在这了。
“不要......”
苍仁曲最终挣开他的怀抱,仓皇上马,身上裹着他的温度,快马加鞭速速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