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仁曲:“你只管官场之事,我便轻松了?你何时哄过我?我又何时不准你松快了?我强摁你起床了吗?不准你出去了吗?你倒好意思与我闹脾气。”
萧择天:“不就穿个衣服吗?你至于发这么大火?你这几日简直跟吃了火药似的。”
苍仁曲:“让你配合一件小事,照做就是,我怎会有意见?转头就忘,订婚难道是我一个人的事情?”
萧择天不服:“本来就是母亲交代给你的活。”
苍仁曲猛推了他一把,这一下力道极大,萧择天猝不及防撞到后墙,五脏六腑随之一震,喘了许久才慢慢平复过来。
他差点忘了,她的武功完全在他之上。
苍仁曲命令他:“赶紧把衣服挑好了,哪里不合适,我命人去改。”
萧择天不敢不从,咬牙切齿地认了:“真是欺负人……”
如此人高马大之人,软软吐出“欺负人”三字,颇有点撒娇的意味。
萧择天当面开始解下腰带。
“?!”苍仁曲双臂交叉,作防御之态,“你做什么?”
他动作利落,腰带哐当掉地,眼神轻蔑:“不脱衣服怎么试?”
“我……我出去,你试好了跟我说。”看见他要脱上衣,苍仁曲连忙扭过脸。
萧择天见她要走,迅速一挪,身子抵在门背上,挡去她的出路。
“害羞什么?你又不是没看过。”
“暴露狂!”
苍仁曲使力挪开他,萧择天强将她摁进自己怀里箍住,任由她挣扎捶打,身上吃着疼,嘴上还在威胁:“要走也行,最好将我打到下不了床,衣服也不必试了,订婚宴你一个人去。”
“不走了!快放开我!”苍仁曲嚷嚷着,总算挣开了束缚。
她立刻转过身背对着他。萧择天毫无顾忌地脱光衣服,视她如空气,大摇大摆自她身边经过,她身子随之转动,始终背对着他。
她瞥见地上凌乱的衣物,忍不住抱怨:“你喜欢乱扔衣服?”
“这是我的地盘,我想扔哪扔哪。”
“碍脚。”
萧择天挑出一套礼服,动手往身上套:“反正以后都要同居一室,你习惯就好。”
苍仁曲:“乱扔衣服又不是好习惯。”
萧择天:“不明白你非得斤斤计较这些鸡毛琐碎,这些左右都会有人收拾,用不着你来操心。”
话虽如此,可苍仁曲看着满地衣物,哪哪不顺眼。
哪有大户人家少爷如他这般?反正宋谨就不乱扔衣服。
萧择天穿戴妥当,道:“你喜欢这样的?我平日没穿过如此清淡的颜色。”
苍仁曲谨慎地转头过去。
一袭景泰蓝圆领袖袍,衣身遍织碧青繁绣,雍容华贵。他长得英挺周正,这身反而衬得他端庄持重,跟平日大大咧咧的形象相差甚远。
萧择天越琢磨越不对劲,忽然意识到什么,皱起眉头:“喂,你难不成照着宋谨的品味给我挑的?”
苍仁曲浑身一紧,把头扭了回去:“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哼!你心虚了!”萧择天醋意满满地扯开衣扣,迅速将那套礼衣扔到地上。
他挑挑拣拣,选中一套平日看起来平日穿的,套上身,穿至一半,实在觉得平平无奇,全无订婚男主角的气场,未让苍仁曲评价,便自行脱掉了。
第三套,是他最喜欢的文武袖款式,朱红翻领长袍,玄色织锦半臂,鎏金护臂锋芒毕露,张扬凛冽。合身舒适,色彩浓烈夺目,最符何他的个性。
“快看看,这身如何?”
苍仁曲扭头过来,这身简直为他而生,意气风发,与其气质相辅相成,恰好高束的马尾束着一根朱红发带,活脱脱一位鲜衣少年郎。
她也看得出他很喜欢,评价:“还成。就这身吧。”
萧择天稍显犹豫:“可这身,看着不太像宴席正服。”
苍仁曲:“你的主场,你喜欢就成,谁敢有意见。”
萧择天好奇:“你自己的呢?准备好了吗?”
苍仁曲:“不用担心,我会照着你来搭的。”
萧择天:“照着我搭?为什么?”
“我总不能抢了你的风头。”
“胡说什么,这是我们俩的订婚宴。”
苍仁曲:“来的人几乎都是萧家的宾客,焦点自然都在于你。”
萧择天:“开什么玩笑,你以后是萧家的一人,谁敢轻慢你。”
苍仁曲:“我的真实身份不能对外言说,你打算如何介绍我?”
这话一下将萧择天问住了:“我……”
苍仁曲:“我若出身清白,与你门当户对,当然能堂堂正正与你并肩。府里上下且不知我的来历,何况外头?我的处境,全系在夫人一念之间。众人敬我,得看夫人脸色,弃我,全凭夫人一念之差。我不能出丁点闪失。”
萧择天:“母亲哪有你想象中那么可怕?她明明很信任你,就算你闯祸了,她也会给你兜底。”
“我无福消受。”
她来到他身边,打算把衣架上剩下两套没试的礼服收下来,手腕骤然被萧择天攥住。
“这些是侍从的活,用不着你亲自收拾。”
“小事而已。”
萧择天从后紧紧搂住她,道:“这些细枝末节用不着你来操劳,你是我萧择天的未婚妻,未来的萧少夫人,我才不管你出身如何,身份如何,既住在了萧府,就给我好好享福,你该有点自知之明。”
苍仁曲默不作声,也没有推开他。
“说话。哑巴了?”
他的呼吸挠着她脸颊。她连连点头答应:“知道了,大少爷。”
他双手按住其肩,嘱咐道:“订婚宴就穿你喜欢的,知道了吗?”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