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心回到萧武署这边,刘江海所提新规,可谓是立竿见影。
当她来找萧掌事,他的案上搁着一只眼熟的锦盒,和昔日刘江海馈赠于她的茶盒样式别无二致。
“这是刘江海的心意?”
萧掌事神色平淡:“说是作为补偿送来的。”
“难为他费心尽力还记得。”苍仁曲话锋一转,“无事献殷勤,他怕是遇到什么事,才赶着来巴结你。”
萧掌事:“他在你工帮做的那些事,怕你问责,心里没底,想来找我庇护。等会儿他要过来,你自个儿问他。”
苍仁曲耳尖一动,听到了他的脚步声:“人来了。”
萧掌事从容起身,站到了屏风后面。
刘江海一来,不见萧掌事,只见苍仁曲一抹修长背影,单手拿着他方才敬献的礼盒,心惊一颤。
苍仁曲转身过来,面色平和:“你的眼神?怎么好像不希望看到我。”
刘江海瞬间换了副面孔,满脸堆笑:“怎么会呢!阿曲姑娘,你不常在的这些时日,我忙得快手脚并用了。”
苍仁曲:“这么辛苦,一定很累吧?”
刘江海:“能得你的重用,再累也是值得的。”
苍仁曲:“可别这么阳奉阴违,跟你收受的钱财比起来,这点累算得了什么?”
刘江海神色一变,懵懂看着她:“阿曲姑娘,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苍仁曲:“季余生坐这个位置时,你盯着他。如今你坐上来了,许多双眼睛也在盯着你。刘江海,莫跟我装糊涂。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实招来。”
刘江海惶恐道:“我若有哪里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尽管指出来!我一定改!我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
苍仁曲:“为何短短一周,退出工帮的人会成倍增加?”
刘江海:“兴许...都像工部侍郎那样逼他们退出来的。不过我已经想好了相应对策,只需抬高退出之槛,增其费用,令其不敢轻退。”
苍仁曲继续道:“甚至有武师举报,这些退出工帮的人里,都是因为你私收贿赂,答应给他们减免费用,才放他们走的。”
刘江海坚决否认:“谁空口污蔑我!叫他出来当面对质!就算给我一万个胆子,我也绝不敢干这种勾当!”
苍仁曲见他泼皮无赖,打死不愿吐露实情,奈何自己确无直接证据指明是他所为,气得将那盒名贵茶叶啪地拍在案上,顾自怄气。
刘江海真诚道:“阿曲姑娘,是,是,我往昔确作恶多端,本一恶人,令你头回对我生了偏见。可所有恶行,也不能一口咬定皆我所为。我真的有在努力洗心革面,大家伙都看着,还望你多多包涵。”
“此言若有良心之人听之,当真过意不去。”苍仁曲将那枚茶盒递还给他,“你若诚心信服我,何必再讨好萧掌事?”
刘江海:“你看看,你又错怪我了。这是萧掌事叫我带来的,他一直介怀上次你拿走的那盒茶。”
“这样啊。”苍仁曲道,“那你拿回去,我会跟萧掌事讲清楚。”
“这......”
“怎么了?”
“谢谢阿曲姑娘。”刘江海忐忑地接过茶盒。
“再给你一周时间,要是还出这类乱子,我就换人管这事。”
“一定!工帮是你一手打下的基业!我一定会处理好!”刘江海如蒙大赦,拿着茶叶飞快地溜了。
萧掌事从屏风后面走出来,脸色十分差劲:“这小子,明明是自己来献殷勤,转头就把我出卖了。”
苍仁曲无暇纠结双方谁真谁假,问:“萧掌事,你可查出他与工部侍郎有无瓜葛?”
萧掌事:“他不知道工部侍郎跟大少爷不对付,通通告诉我了。”
“当真?!”苍仁曲惊喜过望,“快说!”
萧掌事:“工部侍郎胁迫手下佣工退离工帮,私下给了刘江海好处,要他许诺萧武署不予插手,之后又给他引荐了好些同样有如此需求的别家主事。”
苍仁曲:“是工部侍郎的主意,还是刘江海提起的?”
萧掌事:“他的话里真假掺半,所有罪责任都推给工部侍郎头上,说是侍郎存心与工帮作对。他不愿给萧家招来祸事,让底下人苦一点也罢。”
苍仁曲:“岂有此理!这中间牟利的门道,他可讲了?”
萧掌事:“刘江海向他们收一部分油水,放任其对底下人的压榨,佣工对工帮失去信任,想从中脱身。恰逢季余生出事,他趁机上位,向你提议定下退帮之规,让离开的人再交一笔钱,从中两头获利。”
苍仁曲:“季余生的失踪果然跟他有关。”
萧掌事:“季余生八九不离十在工部侍郎手上,刘江海是知情人。”
苍仁曲动容:“萧掌事,谢谢你帮我。”
萧掌事:“并非帮你,这样的祸害继续留在萧武署,迟早殃及萧家。你把人救出来了,顺便把刘江海处置了。”
正说着,一名武师眼线匆匆来报:“头儿,不好了!刘江海好像要跑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