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戴着帷帽,看不清面目。”
“你呢?”少尹看向季余生。
苍仁曲暗暗掐了下他胳膊,他虚咳了几声,连连摇头:“没有。”
“这件事若是上报,上面定会派人追查。牵扯到工部侍郎,在场所有人都脱不开干系。既然如此,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赶紧把他带走,对外就说刺客把他劫走了。”少尹看向一众官兵,“你们都听清楚了?”
官兵们纷纷应和。
苍仁曲成功解救季余生,带着武师们离开官府。她吩咐两人送季余生回家休养,其余人随她回去处理刘江海。
刘江海已经被控制住,关押在萧武署,其存在金记柜坊的全部家当,也被一并扣下。
还有那名太子舍人的家仆,苍仁曲让其把十个人通通叫过来,当场宣布从此以后取消退帮收费的规矩,逼迫那名家仆将收缴的钱如数还给那十人。
苍仁曲再命武师们找到那些已经交费之人,通通退钱。钱从刘江海侵吞的油水里扣,他剩下的积蓄,便分给武师们当作辛苦酬劳。
命令一下,于武师们而言无疑是仗义疏财的善举,众人踊跃报名。
有武师就问了:“头儿,你只是处置了刘江海的钱,他本人你打算如何处置?”
苍仁曲:“轰出萧武署便是,再打进萧家黑名单,让他别想在应都混下去。”
……
元府。
一侍从路过工部侍郎院落,隐约闻到一股诡异的腥气,好奇地循着气味前去一探究竟。
屋门大敞,门槛边倒卧一个人,工部侍郎仰躺在血泊之中,一动不动,满脸是血,吓得侍从惊叫一声,跌坐在地。
血水蔓延至台阶下,缓缓向其脚底延伸而来。
她顾不上探其呼吸,连滚带爬跑出去高声呼救,惊动了屋顶上一只正低头啄食的巨硕猎隼。
隼爪下的眼球一松,直直砸入血泊。它振翅腾空,张开锋锐羽翼,紧随侍从奔逃的方向,飞出了元府。
猎隼飞越了半座城池,归落宋谨的宅邸。
宋谨立在窗前,终于等它归来,用帕布细细擦拭干净了它身上的血渍。
入夜。
宋谨娴熟翻入萧府,熟门熟路来到苍仁曲的院落,却隐约听到屋里头,苍仁曲跟萧择天在口头争执。
萧择天:“我听说你救下了那个失踪的人。”
苍仁曲:“你关注我动向,消息倒真灵通。”
萧择天:“确定是工部侍郎关押了他?”
苍仁曲:“当然,陷害他的萧武署内鬼,我也抓到了。”
萧择天:“就为萧武署一个手下,你居然敢对工部侍郎动手?”
“什么?”苍仁曲一怔。
萧择天追问:“工部侍郎受了重伤,你敢说你不知情?”
“不是我干的!”
“你把人救出来,他就出了事。怎会如此凑巧?”
“我从始至终没跟他打过照面,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谈何下手?”
“谁知道你手底下养了多少心腹。”
“萧择天。别上来就在这里疑罪从有。我没麻烦你,自己把人救出来了,你反倒跑来兴师问罪,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可不是单单救一个人那么简单。你得明白,你跟我如今是一条船上的人,一举一动都代表萧家。你救下的那人跟工部侍郎脱不开干系,出事了你也跑不掉!”
“今日我若非去的及时,他早就横死在牢里了。”
“为了一条人命,就要拉着萧家人跟着你一起担风险?你就不能有点大局观念?”
苍仁曲怒而拍案:“萧择天!工部侍郎出事与我半文钱关系没有!还要我强调多少遍!”
萧择天:“这事不是你一句没关系就能说得过去的!”
苍仁曲:“你和工部侍郎在朝堂有过节,有能耐你自己去解决,没能耐就对着我一个外行人指手画脚转移矛盾。就算我做事挑不出错,照样有人黑白颠倒,我的一举一动,岂有你朝堂上一两句话影响之大?”
“你竟敢说我没有能耐?”萧择天冷笑一声,“我把你捧那么高,你还真当自己是金凤凰了?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
“你把我捧高了?我称王称臣了?还是功成名就了?”
“成为我的未婚妻还不够?能与我并肩,你就知足吧!”
“说白了,就是没有女子看得上你。”
“你!”
萧择天一怒之下摔门离去。
终于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
“叩叩叩。”
外头传来轻而有礼的敲门声。
苍仁曲余怒未消:“谁啊?”
无人回应,只一味地敲。
苍仁曲实在听烦了,起身开门,来人居然是宋谨!
“晚上好。”他轻巧的像个没事人一样,跟白日的拽模拽样完全判若两人。
“好你个头!”她现下全无心情招待这位不速之客,心一横摔了门,直接将人拒之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