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眠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放在地上的笔记，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可在这寂静冰川的夜里，就连心跳的声音都显得格外突兀，她赶忙深呼吸了好几口，想要将那太过突兀的心跳声压下去。

此时就连她背靠着的那片冰壁都显得不那么安全，她站起身来，蹑手蹑脚地将面前的食物和灶具收拾干净，然后紧赶慢赶地重新钻进旁边的冰洞里，像是身后有什么鬼怪在追着她。

整个人虽然是进入了冰洞，可眼看着那条狭窄的入口，封眠还是觉得不太安全，刚才那本笔记的内容确实让人毛骨悚然，她还没缓过神来，赶忙又将背包堵在洞口。

露营灯的光照在狭窄的冰洞里，让整个冰洞显得明亮了许多，她没停下动作，又取出睡袋和防潮垫，简单准备妥当后脱了外衣整个人钻进去。

现在身在冰洞里，整个人又缩进了睡袋，好歹是比之前在外面的时候，感觉上要安全许多，她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笔记本后面的内容没剩多少了，封眠虽然心下觉得害怕，但今天若不看完笔记，导致漏掉了什么关键信息的话，之后在这冰原上行走，只会让自己更加陷入被动，思虑至此，她也只得叹了口气，硬着头皮又打开了笔记本。

从这里开始，后面的笔记日期就变得断断续续，看样子笔记本的主人没有坚持每天记录，只将一些他觉得重要的事情记下，文字描述也十分简略。

不止是日期，封眠越往后读越感觉，后面的内容也十分混乱，跟之前那种逻辑清晰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她蹙着眉，一边尝试着理解笔记的内容，一边借着露营灯的光继续读下去。

5月25日

今天我感觉有人在看我，但我什么也没找到。

还有，我到底叫什么名字？我为什么会想不起自己的名字？我不记得了，你记得吗？

5月27日

我记起来了，我知道自己是谁了，也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

但我开始分不清什么才是真实，我究竟在哪里？脚下的冰川群是真实存在的吗？

有没有可能，我的大脑在欺骗我，让我以为自己身在冰川，但其实……其实我只是一个泡在容器里的缸中之脑，脑子上连接着许多刺激感官和输送某种感知的线，让我沉浸在我伸出冰川的幻想中？

这太可怕了，难道是我的脑子伪造了这冰川群？我现在所有的感官都不是真实的，我感受到的极度寒冷、雪落在脸上的感觉，我遭遇到的饥饿和身体的劳累……这些都不是真的？

如果是这样，我的大脑伪造这一切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不敢继续想下去，我觉得在这片冰川里待久了，人会被不由自主地影响……我不应该想这些，有时候我觉得我自己是不是疯了。

我真的疯了吗？

对了，今天那片冰面又出现在我面前了，这次它离我不到五十米，就在我的帐篷之外，我看着它，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产生了一种感觉。

如果我一直盯着它看，冰面的底下就会浮出一张脸来。

我看了很久，没有脸浮出来。

但我觉得，它快要出现了。

0月53日

今天我完全没行进，就坐在帐篷里。

昨天还能清楚记得的东西，今天已经基本上从我脑子里消失了，这不是我平时的记性，就像有人用铲子从我脑子里一铲一铲地把我的记忆挖出去，我的脑子就要空了。

所以我放弃了继续前行，我必须要把我记得的东西写下来，这些事情太重要了……他们是什么？该死，我不记得了，我没有时间了，我的朋友，我要把这些留给你，如果……你也来到这里的话。

“D先生”，记得这个名字，我们要找的人是D先生，你要朝西北走，他就在这里，或者在冰层下面……或者根本不存在，我也不知道了，但这个人，这个名字很重要。

我能想起来的只有这么多，这很重要，至少这是我唯一记得的事，我想它一定很重要。

对了，冰层下面有东西，不要相信任何人，这里没有其他人，不要相信我。

16月38日

我看清楚了，冰面底下那个东西，它不是一张脸，它是……它们是……

我听出它们在说什么了，它们在说，“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