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自己哭了?闻溪有些意外地抬手胡乱往脸上一抹,竟真的摸了满手的冰凉液体。
不不不,这也太丢脸了吧……怎么就哭了?这明明是好事啊!
“我只是太过激动。”尽管眼睛还像个坏掉的水龙头往外淌水,但闻溪却尽力地咧嘴笑,“看见你没事,我真的非常开心。”
“闻溪,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恐怕我早就……”
“害,这是我应该做的嘛!”闻溪心情激动地苍蝇搓手,“如果你真的想谢谢我的话,今天中午我们一起吃饭吧!”
镜尘没太犹豫地点点头:“当然可以,我也有这个想法,我来请……”
“不!我来!”闻溪说,“我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你去了!”
看着他这般眼睛亮晶晶的恳切模样,镜尘找不出拒绝的话:“这样吗?那……那谢谢了。”
闻溪顿时乐开了花:“我说过,在我面前不用这么客气!”
镜尘大脑有一瞬间的短路,他下意识说:“谢谢。”
说完,他才发觉这话或许并不合适,那三个字差点脱口而出之时,闻溪笑着举起一根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阻止他继续说下去:“这是一件非常值得庆祝的事情,事不宜迟,我们出发吧。”
“好。”镜尘平和点头,他的视线落在熙攘人群中,恰巧望见那个熟悉的背影。
那个背影的主人前不久还坐在担保人的位置上,一言不发频频注视着他。
而此刻,他又同样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镜尘?你在——”察觉到身旁人的出神,闻溪关切地小声询问,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诶,那不是沉舟吗?这家伙怎么连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离开了?”
紧接着他又紧张地问:“没事吧?是不是看见他又不开心了?”
镜尘摇头叹气,再次抬头时,脸上已换上挑不出错误的温和笑容:“没事,我们走吧。”
“好嘞!这就出发!”闻溪精神一振,热切地说。
审判庭离餐厅并不远,在步行十数分钟后,二人便站在了餐厅的门口。
镜尘左右环顾,心中升起不知从何处而来的不安,他打起退堂鼓:“我觉得现在还有点早……能不能把午饭改成晚饭?我想……回去好好休息……”
这怎么可以?万一他一觉醒来就改变主意了呢?闻溪在笑,态度却坚决:“如果累的话,可以在包间休息的嘛。而且这都已经中午了,说不定餐厅都把菜准备好了,不去岂不是浪费?”
镜尘想反驳,但却不知道说什么。
早上的那位服务生眼尖,当即推门迎接,笑容满面朗声欢呼:“尊敬的客人,欢迎光临!基地餐厅将竭诚,为您们服务!”
两道灼热的目光齐齐落在镜尘身上,挣扎一番后,他选择妥协:“……好,麻烦您了。”
服务生侧身拉开大门,邀镜尘走进去,闻溪落在后面,冲他眨眼并比了个表示赞许的大拇指。
而服务生也悄悄做出一个“OK”的手势。
二人相视一笑。
不安感越来越强了,但是闻溪应该不会害自己吧,只是吃一顿午饭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镜尘略显局促地走在餐厅铺着的软软地毯上,侧目去瞥闻溪。
怎么他不说话了?怎么前面那个服务生也不说话了?吃个饭而已,这是要去哪?镜尘止不住地胡思乱想。
他的焦虑就这样不可避免地传染到闻溪身上,令闻溪也开始紧张。
那个包间他还来得及验收,里面的装潢会不会太过分?会不会吓到镜尘?会不会让镜尘觉得自己太浮躁?
天啊,现在退还来得及不?!
只有服务生一脸期待,就连步子都是轻快的。还没有人买过这项服务呢!真的好期待最后的成果!
“亲,这就是您们预定的包房了,祝您们用餐愉快!”服务生微笑着伸手推开门,“附带的服务会在稍晚些时候送过来。”
当踏进包间门的时候,闻溪瞬间腿软。
这显然比他……想得还要糟糕。
灯光是可爱的……粉红色,伴随着泡泡与爱心的趣味灯光;桌子上的桌布也是粉白色相间的,墙上挂着心形的气球,舒缓的小提琴伴奏声不知从何处传来,和那些爱心泡泡一起在包间里乱撞。
闻溪的脑子嗡嗡直响,完了,他完了!镜尘肯定会马上转身干净利落地走人,从此不再给他任何机会!
那些镜尘对他微笑、镜尘在怀中吻他、镜尘给他做饭的美好回忆,终将一去不复返!
“我……”闻溪弱弱开口,“我也不知道……”。
镜尘受到的惊吓并不比闻溪小,谁能告诉他,好端端一间包房,为什么要设置成这个样子?
听到闻溪的声音,他这才艰涩开口:“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他皱着眉头去看粉红色的气球,和在包间里到处乱窜的粉色灯光,心中的疑问越来越深。
这种装饰,或许只有阿月那样的小朋友才喜欢吧。或许可以叫她一起来吃?但是闻溪会同意吗?
“阿月……”
“镜尘你听我解释……”
两人同时开口。
镜尘一顿:“你先说。”
“这个包间为什么会这样,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闻溪相当急切地想要摆脱自己急功近利的形象,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而后猛地一拍手,“对!一定是上一场的场地装潢还没有来得及撤下去!”
镜尘:“……”
他应该相信吗?
闻溪觉得自己说了一句相当愚蠢的话,急忙扯开话题:“镜尘你刚刚想说什么?”
“我想说——”镜尘幽幽叹气,“说不定阿月会很喜欢这些粉红色的灯光和气球,要不要把她叫来一起吃饭。”
不问还好,这一问,闻溪更是紧张,自作主张把阿月带到自己的事情,镜尘可还不知道。
“镜尘,我和你说一件事,你千万不要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