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巧的,我妈也喜欢养花,如果你能去我家的话,你一定要观赏一下我家的大花圃。”
“谢谢。”镜尘嘴角微微上扬。
闻溪再次慌张:“不客气,谢……什么嘛,吃吧,吃完了我就送你回去!”
镜尘轻轻搁下碗筷问:“你吃饱了吗?我饱了。”
闻溪连忙点头:“行,既然吃饱了,那我们就回去!”
镜尘颔首,捞过桌上的花束抱在怀中:“好。”
与镜尘的距离如此之近,甚至可以闻到他头发的香气,闻溪紧张地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摆了。
好不容易马上就可以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可偏偏他一回头,恰好看见那好事的服务生冲他眨眼,还……对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闻溪顿时腿一软,整个人仄歪着倒在地上。
镜尘顿住脚步,表情错愕地看着倒在地上的闻溪。果然他还是因为自己的事情累到了吧。
这么一想,镜尘顿感不安,他弯下腰,用手轻轻抓住闻溪的手腕。
“闻溪,你还好吗?是不是累到了?要不还是我送你回去?”镜尘目光担忧。
“不!不必!”闻溪迅速从地上爬起,反应过度地拼命摇头,“我没事!说好的我送你,绝对不能反悔!”
他为镜尘打开车门,笑意盈盈:“请吧。”
镜尘抿了抿唇,表情有些不安地坐进副驾驶的位置中。
闻溪从车头前绕了一圈后坐进驾驶位里,手放在车载音响上空停顿一瞬,而后又讪讪地收了回去。
“就十几分钟路程,不听歌了。”闻溪利索地绑上安全带,一脚油门踩下去,自言自语。
镜尘并不觉得意外,上次的事件……对两人都是磨难,他还有闻溪想来都不愿再经历一遍了。
“没关系。”镜尘说。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向后面掠过,和来时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心境却截然相反。
镜尘微微转动脑袋,看向闻溪的侧脸,他终于明白哪里不对劲了。
闻溪的脸太白了。
闻溪本来在安稳地开着车,余光却频频瞟见镜尘在看自己的脸。他终于有点受不了了:“镜尘,是我哪里不对劲吗?你为什么一直在看我?”
镜尘一愣,心道自己的行为难道很明显吗?可好歹也算是有些冒犯,于是他道歉说:“对不起,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你今天看起来和往常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他又没有整容。闻溪腾出一只手去摸自己的脸,出乎意料地摸了满手的粉末状物质。
啊,想起来了。自己在去接镜尘以前,好像是在服务生的怂恿下画了个妆来着?
本来这也没什么,他自己都差点忘了这回事,但镜尘的语气却如此一本正经,反倒显得他的行为不正经起来。
“嗯……只是一点小小的打扮而已。”闻溪尽力使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毫无波澜,“就是,化了一点妆而已。”
这样吗?镜尘平淡点头:“那就好,我还以为我的记忆力又出现问题了。”
很平常甚至带了些自我调侃的话,但闻溪却猛然心头一跳,他几乎是当即就想到了那本被涂黑的日记本,还有被撕去了标签的药瓶。
他险些将这些问题问出口,但触及到镜尘那对平静到没有一丝涟漪的灰色眼睛时,他又死死地闭上了嘴。
如果镜尘不愿意说,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问的。如同思想钢印,闻溪在心中对自己又重复了一遍。
镜尘见他显然是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但话似乎都到了嘴边,他还是没说出口。镜尘不由得感到困惑。
他在可怜自己吗?镜尘眉头微蹙,但他同样还是没问出任何一句话,只是疲惫地松开一直紧握着的拳头。
十几分钟的路程很快结束,闻溪将车停在镜尘的公寓楼下,一脸忧愁地看着他。
镜尘解开安全带,不去看闻溪的脸,只是轻声说:“谢谢。”
而后他拉开车门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并未停留。
每当他说这些客气的话时,闻溪总感觉自己同他的距离似乎又远了一些。他将手搭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看着镜尘打开公寓楼的门。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
目光被椅背上挂着的头发丝所吸引,闻溪看着它,小心地取下并缠绕在指间。
他凝望了一阵楼上的方向,几分钟后才驱车离开。
镜尘站在窗帘后,目送闻溪远去后才慢慢地走回房间。
屋内的东西像是被动过一般,他几乎是立即就明白有人曾经来过这里。
或许是他拜托闻溪照看阿月的那一个晚上。那一晚,他不仅看过自己的日记,或许还能推测自己在生着怪病。
但他在自己面前依旧什么都没有说……
镜尘拉起窗帘,整间屋子顿时陷入沉沉的昏暗中,他脱去外衣,将自己缩在被褥当中,鼻尖萦绕着一股陌生的味道,很像是……他身上的味道。
“闻溪……”镜尘合上双眼,连天的疲惫,与不知从何而来的心安让他不多时便沉沉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