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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未来发展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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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会第五天,傍晚的余晖漫过首都的街巷,把天空染成一片温润的橘红色,晚风带着六月特有的燥热,轻轻拂过树梢,卷起几片细碎的落叶,慢悠悠地飘落在青砖路上。

萧弘钧结束了一天的议程,没有回酒店,而是驱车去了季家。

车子在巷口就稳稳停下,司机恭敬地下车为他拉开车门,萧弘钧弯腰下车,深灰色西装的衣角被晚风轻轻吹动,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清冷。

这条巷子不宽,两侧是斑驳的青灰色围墙,墙头爬满了翠绿的藤蔓,叶片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层层叠叠,遮住了大半墙面,只漏下零星的光影。

往里走时,周遭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一下一下,沉稳有力,踩在被岁月磨得光滑的青砖地面上,发出“笃笃”的轻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也格外孤寂。

巷子尽头,是一扇深灰色的铁门,门扉上锈迹斑斑,却擦拭得干干净净,透着一股岁月沉淀的厚重感。

门口的值班警卫正垂手站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巷口,看见萧弘钧走来,先是微微一怔,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一秒——显然是认出了他,随即恭敬地微微颔首,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默契地侧身让开了道路,眼底没有丝毫多余的好奇与试探,只有恰到好处的恭敬。

萧弘钧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神色平静,迈步走了进去。

铁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嗒”声,彻底隔绝了巷外的喧嚣,将院子里的静谧,完完整整地笼罩在他周身。

院子里格外安静,没有城市里的车水马龙,没有峰会现场的严谨疏离,只有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温柔而舒缓。几棵老槐树种在院子中央,树龄已然不短,粗壮的树干需得一个成年人伸开双臂才能勉强合抱,皲裂的树皮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枝叶却长得愈发繁茂,层层叠叠地伸展开来,像一把巨大的绿伞,把傍晚的夕阳筛成一片细碎的金箔,零零散散地洒在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光影斑驳,暖意融融。石桌石凳摆在老槐树的树荫下,桌面被常年摩挲得光滑发亮,边角微微磨损,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的旧物,透着一股烟火气的温润。

正屋的灯已经亮了,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窗棂洒出来,在地面上投下一方柔和的光晕,驱散了傍晚的微凉,也透着一股家的暖意。

萧弘钧放缓脚步,缓缓走过去,在门口稳稳站定,指尖微微顿了顿,而后抬起手,轻轻敲了敲木门,动作轻柔,没有丝毫急促,敲了三下,力度均匀,不多不少。

门很快就开了,没有丝毫拖沓。

开门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妇人,穿着一身朴素的深色棉麻衣裳,料子柔软,贴合身形,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洁的发髻,鬓边几缕碎发被汗水微微沾湿,贴在脸颊两侧,眉眼温和,脸上带着常年操持家务留下的细碎纹路,却愈发显得亲和。

她看见门外的萧弘钧,先是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那张温和的脸上瞬间绽开了真切的笑意,眼角的纹路都舒展开来。

“哎呀,是弘钧来了!”张姨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惊喜,语气轻快,带着几分熟稔的亲昵,一边说着,一边连忙侧开身子,把门敞得更开,伸手热情地招呼他,“快进来快进来!外面热,赶紧进屋歇会儿!”

萧弘钧迈进门槛,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声音也放得平缓:“张姨,我来看看爷爷。”

他来的时候没有空手,左手拎着两盒茶叶,包装简洁,没有多余的奢华装饰,却不是什么寻常货色,正是季天正平日里最爱喝的雨前龙井,是他特意让人提前备好的,不张扬,却透着十足的用心。

“来得正好来得正好!”张姨连连点头,脸上的笑意愈发真切,一边伸手接过他手里的茶叶,小心翼翼地放在门边的矮柜上,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你来的可太凑巧了,老爷子刚下班到家呢,鞋都还没换完,正念叨着说今天天气好,说不定你会来呢!”

她的话音还没落,屋里就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洪亮有力,没有丝毫老态龙钟的拖沓,带着几分威严,却又透着几分随意:“谁来了?”

紧接着,一个身影从里屋缓缓走了出来。

季天正虽然已经快要七十岁了,但身形依旧挺拔,没有丝毫佝偻,腰板挺得笔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行政夹克,拉链没有拉,露出里面平整的白色衬衫领口,领口系得一丝不苟,透着一股常年身居高位的严谨。他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黑白相间,却梳理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凌乱,衬得那副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愈发有神,目光锐利,却又藏着几分长辈的温和。

他走出来的时候,目光先是落在门口的萧弘钧身上,微微停顿了一秒,像是在确认什么,随即,那张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瞬间漾开了笑意。

那笑意不是商场上的客套,不是官场中的公式化敷衍,是真正的高兴,从眼底慢慢漫出来,顺着眼角的纹路,一直漫到唇角,让那副惯常严肃的面孔一下子柔和了许多,连周身的威严气场,都淡了几分。

“爷爷。”萧弘钧站在原地,没有上前,唇角的弧度又深了些许,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却带着一种少见的温度,平稳而恭敬,“是我。”

在季天正面前,他卸下了所有商场上的凌厉与防备,褪去了源祺集团董事长的光环,只是一个晚辈,一个会主动来看望长辈的孩子。

季天正站在原地,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目光仔细,却没有丝毫审视的压迫感,更像是长辈对晚辈的牵挂与惦念,而后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嗔怪,几分欣慰,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像是在感慨他的成长,又像是在心疼他的辛苦。

“你这小子,”他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中气十足的调子,带着长辈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分量,却又藏着几分亲昵,“终于想起来看我了?多少日子没来了,是不是把我这老头子忘了?”

萧弘钧没有辩解,只是微微弯了弯唇角,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算是默认。

这些年,他忙于源祺的事务,常年奔波在外,确实很少有时间来看望季天正,心底始终带着几分愧疚。

季天正看着他这副模样,又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更深了一点,眼底的嗔怪也淡了下去,只剩下满满的欣慰。

“怕您忙,”萧弘钧缓缓开口,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修饰,却透着一股难得的诚恳,“平时不敢贸然打扰,怕耽误您的事。”

“少贫嘴。”季天正摆了摆手,那动作随意而自然,带着几分亲近,完全没有平时在电视上、在工作中那种严肃刻板的距离感,仿佛眼前的不是叱咤商场的源祺集团的董事长,只是一个需要他叮嘱的晚辈,“今天晚上就在这里吃饭,不许走!我让张姨给你加菜,做你爱吃的!”

萧弘钧点了点头,没有丝毫推辞,语气依旧平缓,却带着十足的顺从:“好。”在季天正面前,他向来不会拒绝,也不必伪装。

季天正满意地“嗯”了一声,转过身,朝着厨房的方向扬声喊了一句:“张姨,晚上加两个菜!弘钧爱吃的那个三鲜汤,还有那个——”他说到一半,忽然顿住,皱着眉想了想,一时没想起另一个菜名,又转回头看向萧弘钧,眼底带着几分询问,“还有那个什么来着?你上次来爱吃的那个,软糯入味的——”

“红烧肉。”萧弘钧轻声接了一句,语气平静,眼底却掠过一丝暖意。

他自己都快忘了上次爱吃什么,季天正却还记得,这份牵挂,让他心底那点常年的疏离,悄然散去了几分。

“对,红烧肉!”季天正一拍手,像是终于想了起来,又朝着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红烧肉也做一个,炖得烂一点,弘钧爱吃软的!”

厨房里立刻传来张姨带着笑意的应答声,清亮而温和:“知道了知道了!保证炖得软糯入味,让弘钧吃个够!”

季天正这才收回目光,又看了萧弘钧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打量,几分审视,还有几分说不清的、长辈看晚辈时特有的复杂情绪,像是在观察他这些日子的状态,又像是在酝酿着什么话。

“走,”他转过身,朝着客厅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语气随意,“先进来坐,别在门口杵着了,外面凉。”

萧弘钧点了点头,跟上他的脚步,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客厅,在客厅的布艺沙发上落座。

这间客厅不大,陈设也简单朴素,没有奢华的装饰,却透着一股温润的烟火气——一套老式的深色布艺沙发,坐垫柔软,边缘有些轻微的磨损,却干净整洁;一个实木茶几,质地厚重,表面被磨得光滑发亮,茶几上摆着一盘洗好的水果,晶莹剔透,还有一壶刚沏好的热茶,袅袅热气缓缓升起,氤氲出淡淡的茶香;墙上挂着一幅毛笔字,是季天正自己写的,“持中守正”四个字,笔力遒劲,刚劲有力,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也藏着他一生的处世准则。

张姨端着两杯热茶走了过来,轻轻放在两人面前的茶几上,茶杯温热,杯壁上凝着细小的水珠,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低声说了句“你们聊,我去厨房忙活”,便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没有丝毫打扰,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季天正端起面前的茶杯,指尖轻轻贴着温热的杯壁,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萧弘钧脸上,那眼神里带着长辈特有的、不动声色的打量,没有压迫感,却能让人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关切。

“峰会谈得怎么样?”他缓缓开口,语气随意,像是在聊家常,没有丝毫刻意的追问,却精准地问到了关键处。

萧弘钧也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低头轻轻吹了吹茶水表面的浮沫,动作从容不迫,声音平稳无波:“还行。N国那边的人见了几次,初步的合作意向是有了,但具体的条款还需要慢慢磨,他们那边有自己的诉求,我们这边也有底线,一时半会儿定不下来。”

他没有夸大其词,也没有刻意隐瞒,如实陈述着峰会的进展,在季天正面前,他无需隐瞒任何事。

季天正点了点头,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温和,像是在等着他继续说下去,没有丝毫催促。

萧弘钧沉默了一秒,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而后抬起头,目光坦然地对上季天正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林部长找我了。”

季天正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动作极其细微,快得几乎让人无法察觉,而后又恢复了平静,仿佛只是下意识的反应。

“林震?”他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稳,没有丝毫意外,像是早已预料到一般。

萧弘钧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是他。他想让源祺牵头,做北极航线的事。”

客厅里瞬间陷入了沉默,只剩下窗外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茶水氤氲的细微声响。空气里仿佛多了几分凝重,却又不显得压抑,像是在酝酿着什么,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季天正端着茶杯,没有再喝,目光落在萧弘钧脸上,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又像是在等着他说出更多细节,眼底带着几分深思,却没有丝毫打断他的意思。

萧弘钧没有绕弯子,也没有丝毫隐瞒,把那天在林震办公室里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林震的态度,林震的要求,林震说的那些“上面已经讨论过几轮了”“不是征求你的意见,是告诉你”的话,还有那些隐晦的暗示,一字不落,语气平静,没有掺杂任何个人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季天正听完,沉默了几秒,指尖轻轻敲击着茶杯杯壁,发出细微的“笃笃”声,而后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那口茶喝得很慢,细细品味,仿佛在琢磨林震话里的深意,也仿佛在思索这件事的利弊。

放下茶杯的时候,他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中气十足的调子,却比刚才多了几分认真,也多了几分看透世事的通透:“他这话说得够直白的,没有丝毫绕弯子,也没有给你留太多犹豫的余地。”

萧弘钧点了点头,语气简洁:“是。”

林震的态度很明确,这件事,源祺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只是给了他一个“牵头”的体面。

季天正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光微微动了一下,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关切:“你怎么想的?”

他没有给出自己的意见,而是先问了萧弘钧的想法,他知道,萧弘钧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他事事叮嘱的孩子,他有自己的判断,有自己的考量。

萧弘钧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垂下眼,看着手里那杯茶,看着茶水表面那层薄薄的雾气,氤氲着淡淡的茶香,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

他沉默了几秒,脑海里快速过着这件事的利弊——北极航线的潜力,上面的态度,N国的诉求,还有那些想要趁机攀附的人,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海里清晰浮现。

而后,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对上季天正的目光,声音平稳而有力:“这件事,可以做。”

季天正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带着几分赞许,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北极航线不是普通的商业项目,”萧弘钧缓缓开口,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语气里带着十足的笃定,“它涉及能源安全、地缘政治,还有未来几十年的行业布局,不是谁都能接手,也不是谁都能做好的。源祺这些年积累了不少,家底厚,经验足,无论是运力还是渠道,都有足够的底气。如果上面真的想大力推这件事,源祺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也没有比我们更合适的了。”

季天正微微点了点头,那动作很轻,却带着十足的认可,萧弘钧说的,他都懂,也都想到了。

“但你也有顾虑。”季天正缓缓开口,不是问句,是陈述,语气肯定,仿佛早已看穿了他心底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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