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日上三竿,陆吾的房门才打开,他下意识看向隔壁,磬桓又不在。
陆吾挑眉,将胸前发带甩至脑后,慢慢踱步走出小院,来到抱山观前山。
清晨山上道士在读早课,喃喃念经声夹杂着道韵与磬声,悠悠然仿佛山中仙乐。
陆吾在抱山观大殿看见了磬桓,他穿着法袍,正站在一群道士前面,身侧是那位广宣道长,磬桓身形高挑,仪态端方,在一群道士中鹤立鸡群。
陆吾看了他两眼,默默走过。
磬桓注意到他时,他正从大殿门前走过,没有看他。
今日说是有娱神庆典,为何没听见声音?陆吾走到抱山观外,向下看去......
神庙屋顶已经挂上了彩色匹练,红黄交错的匹练在空中翻飞,空中有铃声,似乎是绑在匹练上的,风动则铃响。
“娱神庆典晚上才开始。”
磬桓出来了,他仍穿着道袍,站在陆吾身边道:“白天百姓们会进神庙许愿,投入香火钱,晚上巫女便会为百姓们祈福。”
“巫女?”陆吾吃惊,难道昨夜看见的舞者是个女子?
磬桓瞥了他一眼,“对。”
“你想去看看吗?”磬桓问。
陆吾搓了搓指尖,“为何不去?”
磬桓道:“稍等片刻。”
陆吾莫名其妙,磬桓回到观中,片刻后他换了一身蓝色道袍常服出来,看着他道:“走吧。”
两人重新回到鹿鸣城。
今日鹿鸣城明显比昨天人多了不少,街市上人们喜气洋洋地交谈着,话题都是今夜的娱神庆典。大家都换上了新衣服,每个人都有面具,或带在脸上,或拿在手里。
陆吾这才发现,街上大大小小商铺全都挂上了彩布和铃铛,风一吹整条街都会叮铃铃响,仿佛神从这条路上走过掀起的声音。
怪不得娱神庆典是鹿鸣城最重要的节日,陆吾与磬桓站在街市中央,就像格格不入的两个怪人,这场景不是他们的,他们是站在外面的围观者。
“走吧。”磬桓牵起陆吾,防止他被撞散。
陆吾心神都在满街的饰物上,色彩瑰丽的装饰,怪异的面具,喜笑颜开的百姓,一幕幕都像慢动作从他眼前划过,他像是逆流而上的鱼,在奇异瑰丽的湖水中一路溯游,直到神庙近在咫尺,他才从这种感觉中脱离。
陆吾终于意识到手一直被磬桓抓着,他面容严肃,手握得很紧。
陆吾往前走了两步,不经意抽出手,站在神庙前,轻轻抚摸神庙外墙上的雕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