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曦接过医案,低头翻看:“从脉案来看,是急痧,发病急,所以人才会过几天就没了。”
“可不是么。”魏氏像是在深渊边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在一旁连连附和,“就是这样的。我那可怜的女儿,就是这急性子病给害了呀……”
她极力想让这个结论盖棺定论,好把那“谋杀”和“身孕”的疑云统统压下去。
周晅抱着手臂:“那就只能等苏幕那边的消息了。”
脉案可以造假,大夫可以收买,但曹家祖坟里埋着的那具尸体,可不会撒谎。
那厢,苏幕跟着差役往曹家祖坟走。
她心情不错——虽然崔珩明确说了没工钱,但挖墓开棺这种事,对于一个职业摸金的来说,本就是乐趣。
开之前没人不知道里面有多少好宝贝呀……
想到这,苏幕就忍不住搓手。
曹家祖坟在城外北坡,一片缓坡地上,稀稀拉拉长着几棵苍劲的柏树。
苏幕没急着挥铲开挖,而是先绕着那块地走了几圈,那架势像是在巡视领地。
差役跟在后面,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一头雾水地问道:“姑娘,怎么了?”
“奇怪。”苏幕蹲下来,手指在土里按了按。
土是松的。
她站起来:“要不咱们先找赵小姐的墓碑吧?”
衙役们散开,在坟地里转了一圈,最后垂头丧气地回来:“姑娘,没找到赵晴的坟墓。”
“不对啊……”苏幕皱起眉。按理来说,即便是曹家这种大户人家,众目睽睽下葬的,不可能风过无痕吧?就算没立碑,也总该有个新土包呀!
她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住。
苏幕觉得脚下的土层有些软,她麻利地蹲下来,从随身的包袱里摸出铲子,轻轻拨开一层浮土——土里露出了半截石茬,方方正正的,明显有手工打磨的痕迹。
苏幕拍拍手上的泥,语气笃定:“这儿以前应该立过碑。”
差役凑过来,看着那截断裂的石基,疑惑地挠头:“那碑呢?”
“可能是被人和尸体一起移走了。”
苏幕指了指前面那块陷下去一点的地面:“挖吧,就这儿。”
差役们想到捕头之前交代的——这帮人不是普通人,便没再推诿。
几个差役轮着挖,铁锹下去,土往外翻。挖了大约有半人深,累得满头大汗,却也不敢抱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万一惹着什么贵人,他们可担不起后果。
一个差役直起腰,擦了把汗,正要招呼下一个换手——坑边“扑通”一声,苏幕居然跳下来了。
她从他手里拿过铁锹,抡起来就挖,那动作利落专业,甚至透着股莫名的兴奋。
“姑、姑娘——您这是……”差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从没见过哪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挖起坟来比壮劳力还带劲。
苏幕头也没抬:“愣着干嘛,你去帮忙挖另一边。”
几个大老爷们看苏幕这个小姑娘也挖得热火朝天的,便也有了些不能输给她的心气。
坑里一下热闹多了。
一时间,只有铁锹挖土的闷响此起彼伏。
又挖了小半个时辰,铁锹重重地碰到了什么硬东西。
“这有东西!”衙役惊呼一声,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苏幕立刻凑过去看了一眼。
土里露出来的是一截烂木头,歪歪斜斜地戳在那儿,边上零星散着几块碎木板,唯独没有棺材。
苏幕有些失望,原本期待的大场面,最后竟成了一堆垃圾。
衙役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问:“姑娘,还要挖吗?”
苏幕摇摇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不挖了。我们先回去吧。”
再挖下去除了能挖到曹家祖宗剩下的骨头,恐怕挖不出真相。
苏幕回到县衙后堂,脸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泥印子,袖子也脏了,崔珩看见她这副狼狈样,倒没嫌弃,递了块干净手帕。“怎么样?”
“棺材没了。”
苏幕的语气有点失落:“只剩一堆烂木头碎砖,还有几块零散的墓砖,但泥土是松的,可能估计是有人先咱们一步挪走了。”
周晅皱了皱眉,看向崔珩:“那现在怎么办?”
大夫那边给出了“急痧”的脉案,坟地这边又是空空如也,案子仿佛进了一个死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