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为什么这样做,张英素已然猜到。她稍稍休息片刻后,派了两人出去,分别给赵钧和张崇礼带去了口信。
赵钧携百官去相国寺祈福,张崇礼则留守朝中。
张英素拜托张崇礼,将许心易冒名顶替的事情压住,朝堂上关注此事的人越少,太皇太后的助力便越少。
张崇礼送走丽正宫的小太监,转头去了御史台,他并没有按张英素说的去灭火,反而添了一把柴。
祈福祭天的仪式不能中断,赵钧身在曹营心在汉地在相国寺挨过了三天,等他回到宫里的时候,许心易冒名顶替并持刀威胁太皇太后的事情,已经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而朝中,那些许心易得罪的大臣们,纷纷联名上奏,要将许心易处以极刑。
赵钧提着一颗心,直奔大理寺,朝中一片血雨腥风,他不敢想象,许心易此刻的情景。
大理寺的牢房阴暗潮湿,时不时还有惨叫声传出,赵钧一身明黄的朝服,把狱卒吓得瑟瑟发抖,半天不敢抬头。
许心易的牢房在最里面,赵钧站在昏暗的过道一头,踟蹰着不敢迈开步子,虽然得到消息后,已经和大理寺打过招呼,可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脑中不断闪现姐姐心情惨死的画面。
新上任的大理寺正顾文博小声提醒道:“皇上放心,郡主无碍。”
赵钧对他有印象,今科考试的榜眼,景明觉得他是做刑律的好苗子,特意安排到了大理寺。
“皇上,郡主在里面,请您移驾,臣守在此处。”
赵钧瞟了他一眼,将此人记到了心里。
牢房里,许心易翘着二郎腿躺在干草堆上,嘴里叼着鸡腿,正百无聊赖地望着棚顶的蜘蛛网。
赵钧的一颗心总算回到了肚子里,紧绷着的神经一松,腿上发起抖来,不得不靠着牢门才能站立起来。
许心易听见声音,扭头看见来人是赵钧,眼前一亮,把鸡腿扔到一旁,在衣服上随意地蹭了蹭手。
“你可算来了。”她三步并两步跳到赵钧面前。
二人隔着牢门,打量着彼此。
许心易嘴角还有没擦净的油,脸色红润,全须全尾没有半分受伤。
反观赵钧,自从得了消息便吃不下睡不着,嘴上急的起了好大的燎泡,憔悴不堪。
两相对比,实在有些不像话,许心易干笑两声,解释道:“顾大人和林杨是同科的朋友,林杨托顾大人小小照顾了一下。”
当日,杨离离开勾院后,直接去了武德司找袁纵。袁纵想起林杨和顾文博的关系,又去找了林杨。
当晚,袁纵和林杨一起出现在许心易的牢门前。
许心易大咧咧的和二人打着招呼,满不在乎的样子,让袁纵牙疼,家里的多盈已经哭的六神无主,然而正主跟没事人似得。
“郡主,你上点心,冒认皇嗣会被砍头的。”
林杨听到后果这么严重,急得也快哭了出来。
许心易以肚子饿为由,把林杨支了出去。
“我没那么容易死,太皇太后应该是想捏着我这条命和钧儿和景明讲条件。”
许心易勾勾手指,示意袁纵靠过来些,“让申嘉盯着她,有什么动作第一时间告诉我,我总觉得她还会有别的什么事。”
袁纵看她这样气定神闲,心中佩服万分,小声问道:“不通知王爷吗?”
“我们就是不通知,他也会知道的。”许心易朝皇宫的方向努着嘴巴,“她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巴不得把我们一网打尽。”
赵钧顺着牢门坐到了地上,靠着柱子长舒一口气,他转头看着许心易,眼中满是担忧,“你说的没错,皇叔已经知道了,他正在往回赶。”
许心易也靠了过去,二人隔着牢门背对背。
“太皇太后想让你们救回睿王和康王。”
“只要你能平安无事,救回来也没什么,我已经登基快四年,朝廷多养两个闲散王爷而已,动摇不了大局。”
在定州时,他们二人偶尔也会背靠背在树下乘凉,看星星。
此情此景和过去有些像,却又不像,彼时的赵钧还是许林,天真烂漫,不通世事。现在的赵钧,是大权在握的皇帝,举手投足已经彰显出了王者风范。
许心易想和赵钧说说景明的身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是景明的私事,也是赵家的家事,还是留给他自己去说吧。
赵钧从大理寺出来,便去了慈元宫,仍然是齐太贵妃拦路。
“皇上,太皇太后受到了惊吓,不宜见人,您还是请回吧。”
赵钧当场拂袖而去,左右已经摆到了明面上,无需再唱那出祖孙和睦的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