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往南开,他们在梦幻而壮丽的夕阳余晖之中,开上了加州1号公路。
在路上,他们接到了卡萨米尔的电话。
卡萨米尔把他们的行为称之为"重色轻友",并单方面宣告他们的友谊破产。
宁昭有点担心,“是不是得给他道个歉?”
陈述不置可否地一笑,“放心,我们很快会见到他的。”
天光散尽时,他们到达蒙特雷半岛,随意找了家临海的酒店住下。
晚饭后,他们在沙滩散步。海浪拍打过来时,陈述眼疾手快地将她一捞,等浪退下,又将她放下来。
宁昭从中到了乐趣,于是专门去挑衅海浪。
陈述不厌其烦地,有时候是揽腰抱起,有时候是让她挂着自己胳膊,将她拎起来。
他们乐此不彼。
累了,才回到房间。
去亲吻、去做/爱,去拥抱彼此,然后聊到天亮。
第二天,他们睡到自然醒,驱车开往17哩湾的景观路。
顺着蜿蜒的海岸线一路飞驰,他们看见了圆石滩的高尔夫球场和成片的柏树林。
他们把车窗摇下来,海风带着咸味和松脂的气息灌进车内。
宁昭想起了一句很老套的话,国内骂人家多管闲事总爱说一句话——你家住太平洋吗?管真宽。
“太平洋是真的很宽啊”,她感叹到。
长到无限,宽到无尽。
囊括百川、收容亿万生命,真正地浩瀚而远大。
大到足以让世间的一切都渺小。
爱恨情仇、财富地位,都不过海中一粟,一撒,就不见踪影了。
宁昭竟难得地想起了宁德友。
她摇摇头,将脑中那点微妙的伤感剔除。
车子开到卡梅尔小镇,他们才吃第一顿饭。餐点漂亮、昂贵,但味道一般。
她和陈述同时决定,他们非常需要立刻再来一顿肯德基。
可这座拥有童话般彩色街道的漂亮小镇,明令禁止了所有的快餐店,以免它们的庸俗气质破坏自己的美丽。
于是,他们转道去了隔壁的海滨城,买了两大桶炸鸡,才重新上路。
很快,他们便开到了大苏尔。
陡峭的圣塔卢西亚山脉,直接插入了磅礴的太平洋。比克斯比溪大桥就横跨在两座悬崖之间,他们把车停在桥北侧的观景台,一边吃炸鸡,一边看海浪撞在礁石上冲起白色的泡沫。
他们没有管时间,除了必要的时候,他们连手机都不看。
累了就休息,饿了就找地方吃点东西。
等落日掉进海里,天空从橘红变成暗紫,就找一家附近的旅店住宿。
他们像昨日一样狂欢。
甚至比昨日还要狂热。
他们在浩大的世界里,觉察自身的渺小,于是便疯狂滋生出爱恋、占有、和极致的贪欲。
一遍遍索求......
“别停下来。”
一遍遍哀怜......
“别离开我。”
第三天,加州的阳光将他们唤醒,他们决定绕道,去一趟拉斯维加斯。
因为在头一天的夜里,他们聊起了那年的除夕夜,宁昭在地下赌车,赢得盆满钵满,她说:“我的偏财运一定很好,虽然我的正财库有点漏风。”
从贝克尔斯菲尔德往东拐,穿过莫哈韦沙漠,车子要开将近四个小时。
沙漠公路笔直延伸,两旁是无边无际的黄土和数不尽的约书亚树。
他们开了很久,迎面过来一辆车子,卷起的沙尘像风暴一样将他们视线覆盖,但他们并不畏惧,油门一踩到底,直冲出去。
到了拉斯维加斯,他们先进了一家不太显眼的小赌场,换了一百美金的筹码,从最小的老虎机开始玩,然后是轮盘、扑克、桌游......反正遇见什么就玩什么,只一个要求,输光筹码或者赢到一千块,就停手。
几圈下来,果真赢的比输的多。
他们就又换赌场,依然先看人家玩,学会了再加入。也定了一个目标,输光筹码或者赢到五千块。
他们在一局五张纸牌比大小的牌局上,赌上了所有的筹码,最后成了最大赢家。
有几名中国游客看他们手气好,跟着他们买,赌大小、赌颜色、猜点数,他们无往不利,俨然成为了一个小焦点。
赢钱和喝彩将他们的心捧得高高的。
直到,陈述在喧嚣声中,平静地叫了一句,“宁昭”。
他只叫了她一声,她便明了,抓起所有的筹码,果断道:“撤。”
他们像训练有素,又默契十足的将军与士兵,扛着胜利的大旗就走出了赌场。
不可贪多。
钱怎么来的,就会怎么去。
赌场里,到最后没有一个赢家。
走出赌场,宁昭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她把胳膊抬到陈述的鼻子下,“快闻闻,快闻闻,有没有什么味道?”
陈述低头嗅了一下,“没什么味儿啊,挺香的。”
“是吧?这是金钱的味道啊,金钱的味道是香的啊”,宁昭收回手,被陈述顺势牵住,继续说,“这里的每一家赌场都是香香的,小的赌场是便宜的香味,豪奢的赌场是很贵的香味。”
“钱就是香的,我喜欢香味。”
“我喜欢你。”
“我爱充满香味的拉斯维加斯。”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