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述微微俯身,轻托住她握枪的手腕,校正角度,“肩膀放松,枪柄抵住肩,不要太用力,扣扳机时要果断,不要猛拽。”
话刚落,枪响炸开,钢靶在几十米外哐当一声,扬起一小撮黄沙。子弹带来的后坐力撞得她肩头一晃,但她反应迅速,及时稳住了枪身。
“不错”,陈述看了眼结果,欣赏地说。
卡萨米尔和他的男朋友也在旁边附和,夸她是个天生的猎杀者。
宁昭又再玩了几把,得分极高,接连好几次命中靶心。
确认这个结果后,她抬手摘下护目镜,侧过头望向身侧的男人,唇角压不住地向上弯,微微抬了抬下颌。
十分得意!
她说她喜欢射击。
陈述说:“我也喜欢你喜欢的射击。”
不知道为什么,宁昭感觉这几天过得非常顺利。
顺利得快要让她忘乎所以。
国内那个贫穷、愤怒、处处受挫的人,仿佛只是她出演的一出戏。戏结束了,她就回归本来的生活。她的生活是恣意的、是滚烫顺遂、毫无阻滞的。她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她干什么都可以干得很好。
她很快活。
她仿佛已经站在了跌宕人生的最高潮。
她快活地同陈述亲吻,不再在意旁边是不是有其他人。
她享受世间万物,不再考虑生存困境。
她多么热爱这样的生活啊。
陈述说:“我爱你。”
他说了无数遍的"我爱你"。
她说:“笑纳了。”
离开靶场,他们开着全地形越野车转进峡谷。星盘就是他们的路书,他们沿着山脊急转,冲过干涸河床,翻过几道沙丘,到达观星台。
观星台的管家早就铺开了羊绒地毯,支起了帐篷,摆上冰镇香槟与冷盘。提前进驻的私厨团队正在处理食材,是炭火慢烤的沙漠羊排。
他们走进一间临时增设的薄纱帐篷,帐篷内只悬着几盏暖调小灯,刚好照亮正中那张完美复刻的赌桌,一名穿着正式的荷官正在那里等着开局。
“嘿,嘿......”
“come on,这里可是拉斯维加斯,怎么能少了赌局”,卡萨米尔全然忘了白天的话,“就我们四个人玩,不赌钱。”
他的男朋友问:“那赌什么?”
“喝酒?或者输了的人就必须用完全不能重复的话向爱人告白,怎么样?”卡萨米尔对自己的提议很满意,“咱们现在的两两关系,非常适合玩这个。”
他的男朋友就说:“亲爱的,这对我来说是奖赏。”
陈述和宁昭当然也没有理由反对。
此时的穹顶干净得近乎失真,一整片银河横亘在上空。
他们不知时间,尽情地玩乐。累了就换下一种,拉斯维加斯的赌局丰富多样,根本不会腻。
但这一次,陈述和宁昭却总是输。
输了就得喝酒。
陈述喝自己的,也替宁昭喝,宁昭也不拦着。他的酒量原本挺好,但架不住一直喝,不知不觉就喝晕了。
卡萨米尔和他的男朋友把陈述架到帐篷里休息。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宁昭叫住了他。
卡萨米尔眼明心亮,让他的男朋友先去休息,他猜到宁昭有话要说,“我就说怎么今晚老是我们赢,Ning,你在故意放水。”
宁昭问他,“那你又是为什么要故意这么玩的?”
被拆穿的卡萨米尔见宁昭一副真要追究的表情,无奈道,“OK,我想,我们需要点时间聊天了。”
他们就换到另一个帐篷,那里有专业的理疗师候着,可以给他们做全套护理。
宁昭说,自己从直升机下来时,听到卡萨米尔问陈述“多少次了”,她没有听见陈述的回答,当然也猜不出意思。
卡萨米尔就告诉她,陈述觉得自己一直没有好好向她表白过,所以想要弥补,“他说他至少欠你一百次表白,我就想帮帮他,但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输了却选择喝酒。”
“难怪你会提出玩这么无厘头的赌局”,宁昭回想着他们的这一路,心中的答案再清晰不过。
卡萨米尔还提到了之前的一些事情。
每次宁昭给他上完课,陈述都会跑来问他聊了些什么,然后叮嘱他,要多关心她的生活,关注她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到了该付课时费时,陈述比谁都记得清楚,每次都会提前提醒他。
卡萨米尔不缺钱,陈述当然不担心他会赖账,但就是怕他忘了。
“当时,我真以为你就等着这点课时费救命呢。”
宁昭想想,“也差不多吧。”
晚些时候,她回到属于他俩的专属帐篷,当事人正酣酣大睡。
模样还挺可爱......宁昭用食指在他的唇上轻轻一弹,“幼不幼稚啊?一百次?现在多少了?有计数吗?”
说完,她又挨着陈述,平躺下来,思绪悠悠,自言自语,“干嘛给自己设定目标?如果只是想要完成任务,那刚才输了的时候就可以借机早点完成啊。傻不傻。”
“那不是任务。”
可视范围内所有的光亮被瞬间剥夺,他撑起身,将她圈住,低眸看她,刚刚从醉酒里挣扎醒来,双眼布满了红血丝,他强调,“那不是可以量化的任务。”
“那是什么?”
他沉默地看着她,一寸一眼极尽温柔。
“要做吗?”宁昭问。
“我怕伤着你”。他喝了酒,脑子不清晰,他怕克制不足,会纵容自己闯出边境。
“没关系,你不会。”
克制是爱。
纵容也是。
宁昭想,此生她甘愿为两件事情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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