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

“对，萧铭御亲自上门希望我们这边公示退婚的消息，然后他接受。”有苏时雍不紧不慢地回答，“你朝思暮想要见的那个‘多余的因果’，把青丘女君给拒了——什么评价，打多少分？”

“我能有什么评价。”叶银啸知道友人不喜欢萧铭御，便放下手里的勺子，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能拒绝貌若天仙能力出众的青丘女君，却又广纳天下美人给自己生孩子繁衍后代，培养接班人。脚踏十八条船大大方方承认不就好了，非要给自己立个‘深情’的牌坊。”

有苏时雍若有所思地看着他阴郁的神情，笑起来，端起粥吹了吹，浅浅呡了一小口：“他谁都没娶，你不用难过。”

“不，不是这个。”叶银啸摇了摇头，“我都不记得和他做过什么了，也就谈不上吃醋不吃醋的，就是心里堵得慌。”

“我觉得你不像拘泥过去的人啊，为什么不重新开始。”少主放下碗，“既然是‘多余的’，那么证明你命里就不该与他有所交集，有这机会一走了之，干什么不呢？”

“是可以一走了之，我也无所谓和谁产不产生交集。但你，还有我妹妹我哥哥，都说我和他关系匪浅，那你就不觉得这样对萧铭御很不公平吗？”

“公平？你自己听听这话可不可笑。他害死你的时候公平又在哪，你的血，你的肉，难道他一碗没喝一口没吃？”有苏时雍忽然止住了话头，“算了，错在我，我最开始就不该在你面前提这个人名，省得你老是叽叽歪歪地要问这问那的。”

叶银啸想了一下，端起碗继续喝粥：“我其实不在乎谁吃我肉和我血，你要是想，那我给你接一碗也成。”

有苏时雍皱着眉头，愣了一下：“你在说什么。”

“习惯了。”他肉眼可见的毫不在意，“总之你想要我就给你，单纯吃肉的话我死不了的。”

“我不想，我一点都不想。”

“你改主意了再来找我也行。”叶银啸耸了耸肩，抬起头来看着他，“话说回来，如果这次有机会见到萧铭御，我觉得我可能会和他离开。谢谢你和时谦照顾我那么久。”

“不拦你。”有苏时雍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转而去喝粥。

凤岐镇上上下下都沉浸在一股奇妙的喜悦里，不知道是不是气候的缘故，空气中若有若无地浮着一层白烟，让人觉得飘飘然地。这里受青丘的影响更多些，好比建筑的风格与店铺的装饰，都与萧氏的沉稳庄重大相径庭，以含蓄简朴为美，更近有苏家的清新雅致。

可家家户户供的并非蛊雕或白狐，而是一只披鳞带角、雄狮模样的神兽——像狻猊，和叶阖昭衣服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叶银啸一直以为九州供奉狻猊的只有零星几家，甚至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因为这只神兽已经很久没有履行神职了，信徒自然而然也越来越少。女几山算一家吧，昭哥和饕餮在供奉，其他的不清楚，然而凤岐却是家家户户都供着的。

在梼杌和蛊雕的地盘，供着降妖除魔的神兽，怎么想都很奇怪。

于是叶银啸停下脚步，盯着那只兽发愣，想着可能这就是叶阖昭让他到凤岐来的原因。

先前听裁罪诏令他杀了不少凶兽，好容易得了半月左右的空隙，想着收拾收拾回青丘等萧铭御，昭哥又传来书信让他赶往凤岐，也没说要做什么，如今想来大抵是要参加祭祀的，或许祭祀里面就是有猫腻。

凤岐的狻猊有大有小，每隔两三家门前就会蹲守一只石雕的。

狻猊下凡千年杳无音讯，叶银啸本以为多多少少能留下点什么，比方说图腾纹样。人家始终是瑞兽，应该会有人乐意把它当做一种装饰，可他除了在昭哥身上出现过，就只在凤岐镇这里见到。

而这只神兽的“遗物”，仅有一柄裁罪，流落在叶阖昭的手上，饕餮可能也算一只遗物吧，也在叶阖昭手上。哥哥和狻猊什么关系说难猜也难猜，说不难猜那答案就是直接摆在明面上了。

只不过叶银啸真的很难想象，传说中那只喜静好坐，英明威武的神兽是怎样从神坛上走下来，在戏台上供人取乐的，又为什么要藏在女几山。

“在想什么？”有苏时雍察觉到了什么，“喂，发什么呆。”

“没有。”叶银啸摇摇头，“走吧，去买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