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也很漂亮,朵拉。”莱瑞娅蹲下来,和她平视,“花篮拿稳了,走的时候要慢,记得吗?”
“记得!”朵拉挺起小胸脯,“我已经练过一百遍了!”
安多米达在后面无声地做了个“才十遍”的口型,莱瑞娅忍着笑,摸了摸朵拉的头发。
楼下,宾客已陆续入座。
詹姆和弗兰克穿着礼服长袍,在临时搭建的拱门两侧充当引座员。二人时不时往妻子那边瞄——莉莉挺着肚子坐在第一排,正在和艾丽斯低声说着什么。要不是西里斯的家足够安全,莱瑞娅为了她们的安全宁可叫她们不来。算算日子她们也有两周就要做母亲了。
莫丽·韦斯莱牵着查理的手匆匆赶到。因为莱瑞娅也不认识太多小孩,所以莫丽提议叫她的二儿子来充当戒指童。查理穿着颇显成熟的礼服,手里托着一个丝绒小盒子,里面躺着两枚戒指。莫丽轻推了一把,他便走过去和刚刚下楼的尼法朵拉汇合了。
小巴蒂站在铺着红毯的路的尽头,望着两个小巫师站到门口。他有些艰涩地扭头,看向他的表哥,也是他的伴郎,“什么声音这样大?”
罗克西笑道,“你的心跳声啊。”
小巴蒂有些恍惚地点点头。他的目光锁紧门口,等待着那抹倩影出现。
婚礼进行曲响起来了。尼法朵拉和查理率先走入,前者欢快地撒着干花,后者端正地捧着那个丝绒盒子。
其次是两位伴娘,微微和两侧宾客微笑点头示意。
最后是新娘和她的哥哥。
阳光从她身后涌进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金。她站在门槛内,一手拿花,一手搭在西里斯伸出的手臂上。
西里斯今天穿得非常正式,是一种不同于日常不羁形象的英俊。他冲妹妹轻轻点头。
莱瑞娅握紧了他的手臂,迈出了第一步。
宾客们纷纷转头。莉莉用手捂住了嘴,眼眶发红;艾丽斯靠着安妮,安妮脸上则带着灿烂的笑;伊薇特也微笑着,不掩眼中的惊艳之色;安多米达握紧泰德的手,后者轻轻揽她入怀。凯瑟琳的眸中蓄满热泪,她的丈夫向来严肃的面容也难得柔和下来,拍了拍了她的手。
“谁将这位女子交给这位男子成婚?”被请来主持的阿尔法德见莱瑞娅把手中的那束白玫瑰递给卿,便开口道。
“我。”西里斯答道,把莱瑞娅的手交到巴蒂手里,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西里斯的目光里有很多东西——有敌意,有审视,有不放心,但最后,那些东西都褪了,只剩下一种很安静的、几乎称得上“嘱托”的注视。
巴蒂接过莱瑞娅的手。他的掌心干燥而温热。他握紧了她的手。
西里斯退到一侧,阿尔法德清了清嗓子。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今天聚在这里,”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是为了庆祝两个忠贞的灵魂彼此结合。是因为两个人决定在所有人面前,选择彼此。”
他看向巴蒂:“巴蒂·卡斯帕·克劳奇,你愿意娶莱瑞娅·沃尔布加·布莱克为妻吗?你愿意爱她、安慰她、尊重她、守护她,无论贫穷富贵,无论疾病健康,无论美貌失色,无论顺利失意,一直与她相守,直到死亡吗?”
“我愿意。”
阿尔法德又看向莱瑞娅,重复着方才的话。
莱瑞娅看着巴蒂。他今天是那么英俊,那么认真。她突然感觉自己的眼眶湿润起来了。
“我愿意。”她说。
“我,巴蒂·卡斯帕,愿意娶你。莱瑞娅·沃尔布加,为我的合法妻子。从今天起,无论贫穷富贵、无论疾病健康、无论美貌失色、无论顺利失意,都拥有你、守护你、珍爱你,就连死亡也无法将我们分开。”巴蒂轻声说道,莱瑞娅却有些讶异,他微微改动了誓词。
但她很快调整好笑容,“我,莱瑞娅·沃尔布加,愿意嫁你。巴蒂·卡斯帕,为我的合法丈夫。从今天起,一屋,二人,三餐,四季,直至永远。”
阿尔法德从罗克西那里拿来真戒指,二人再度说下誓言,为对方佩戴上婚戒。那枚崭新的婚戒,叠戴在当年的订婚戒指上,并不笨重,却又叫她感到沉甸甸的。
“我宣布你们结为终身夫妻。”
这是1967年沙菲克庄园里偷偷哭泣并记住她的小男孩,是1972年在书店里仅一面就想着也买只暹罗猫的小少年,是1973年有求必应屋里她的“学生”,是1977年走廊里予她初吻、花园里予她希望、庭院里予她誓言的男巫。
今天,她成为了他的妻子。
乐队吹响了交响乐,宾客们站起来。佳肴在空中飞来飞去,香槟漂浮在半空倾倒进客人的酒杯,桌椅自动滑到一边,留下中央的舞池。
莱瑞娅扫视着周围的宾客,沃尔布加没有来。明知道早就是这个结果,心中却莫名失落。
她总觉得还少了点人。她眉头紧锁,是塞巴斯蒂安。不过她想到之前塞拉和她说,因为要保持家族表面的中立立场,所以这次婚礼他们就不来参加了。难道塞巴斯蒂安和他姐姐一样?只是忘了跟她说?
“别走神,亲爱的。”巴蒂在她耳侧说道,莱瑞娅回过神来,二人率先滑入舞池,翩翩起舞。巴蒂在舞的空隙中,一只手捧起她的脸,吻了下去。她欲拒不拒地推开他后,只见男巫眸光晦暗,“亲爱的瑞娅,你的唇有些花了。”
莱瑞娅一方面有些惊讶他称呼的转变,一方面晕晕乎乎地嗔道,“那还不是都怪你。”
巴蒂牵着她的手滑至角落并停下,掏出一支口红,“我给你补补妆。”
接着在莱瑞娅震惊的目光中,他不紧不慢地给自己的唇涂上,然后揽过她的腰,深吻了下去。
“唔……”她的眸中水光盈盈,他却更兴奋了。但又想着在正式场合,他并没有用力地吮吸芳泽,而是怜惜地轻轻磨着,过了半晌后才松开。她的嘴唇不肿,但却泛着娇嫩的水光。
他的神色是那样欣喜又痴迷,莱瑞娅被亲得七荤八素,牵住他的指尖。
突然那样的意乱情迷之色从他脸上褪去,被牵着的指尖也僵了几分。
“怎么了?”莱瑞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不由得僵住了。
一只外来的守护神正在对老巴蒂·克劳奇说话。
一切仿佛和1978年的订婚宴重叠。
而这对新婚夫妻都心知肚明,老巴蒂·克劳奇会重复他正确的选择。
莱瑞娅没有犹豫,微微仰头吻住他。小巴蒂愣了下才抱紧她,不料一阵夜风将不远处老巴蒂夫妇的声音送入他们耳中:
“巴蒂……你是要走吗?”
“凯西,我不走。”莱瑞娅隐约看见老巴蒂摇了摇头,“这是孩子的婚礼。我想我们的儿子更需要我们此刻在场。”
“不是食死徒袭击案吗?部里不是叫你过去吗?”凯瑟琳的声音听起来很诧异。
“没有抓到食死徒,塞巴斯蒂安·弗利也选择不去圣芒戈藏在家里,这其实并不是需要我去紧急处理的案件。”老巴蒂好似并不习惯说这种话,声音听着比平常还硬几分。
但这已经够叫莱瑞娅感到担忧,又十分惊讶。
塞巴斯蒂安居然是遭遇了食死徒的袭击。不过听他们的描述还能躲在家里,应该受伤不大。
只是这一回,老巴蒂居然选择了儿子。
这是不是证明,当年他在订婚宴上和凯瑟琳说的话,真的有用?
莱瑞娅望着巴蒂。
她竟一时分辨不出巴蒂是个什么表情,又藏着怎么样的心情。
最终他只是和莱瑞娅十指相扣,努力用轻快的声音说,“我们继续吧。”
“新婚快乐,克劳奇夫人。”
“新婚快乐,克劳奇先生。”莱瑞娅敛了心神,望着丈夫,笑意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