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没有开灯,四处漆黑一片。
远远传来叮当叮当的铁链碰撞声。
唯一的光源,只有镶嵌在墙上的一排感应灯。
高度只在脚踝的位置,随着来人一盏盏亮起,又一盏盏熄灭,形成一道缓缓前进的光轨。
走在前面的,正是杰文田西。他的手中牵着一条粗长的铁链,身后则跟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脚踝处那点微弱的灯光不足以照亮全身,只照亮男人笔直修长、线条凌厉的双腿。
他的脚掌被特制的套子包裹得严严实实,双手被镣铐反绑在身后,十指也都带上了特制的保护套。黑暗隐匿了他的面容,却藏不住他压迫力极强的身躯。
他的脖子上套着一只项圈。
那条铁链,就拴在他的项圈上。
走到陆砚的观察室门前,杰文田西将项圈和镣铐取下,对身后的实验体壹号下令:
“开门,进去,关门。”
为了避免受到致幻剂与催情剂的干扰,杰文田西不被允许进入这扇门。
实验体壹号什么也没有说,只自顾自打开了这扇门,走进去,又将门关上了。
月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实验体壹号身上,映出他麻木又冷厉的面容。
那赫然正是陆砚朝思暮想的恋人——孟隐。
孟隐双目无神,伫立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不知过了多久,空气中浓度越来越高的催情剂,终于随着呼吸渗透入孟隐的身体,一点点瓦解了那扇被他封禁已久的禁区大门。
他抬起头仔细嗅闻着。
是青草味。
是欧米茄的信息素气息。
……是熟悉的味道。
孟隐的身躯依然僵直着,可呼吸却逐渐失序。他站在陆砚床前,看着面前沉睡的欧米茄。
昔日那挺拔的身躯,此刻深深陷入柔软的被褥之中,面容在催情剂的效用下,隐约泛着潮红。月光映着他的唇,反射着细碎的光点。就连那一向紧实的肌肉线条,都在四月孕期的影响下,褪去了凌厉,反倒增添了些柔软。
就像是一颗成熟多汁……被护在锦缎之下的……浆果。
让即便还在失智状态的孟隐,也忍不住想要掀开这层锦缎。
……就是他。
孟隐自从昏迷之后被动陷入沉睡的生殖模块,终于在这一刻,完成了苏醒。
经历十几年极端环境的打磨,终于发育至巅峰的躯体,在陆砚身上投下了巨大的黑影。
睡梦中的陆砚再次来到了那栋小公寓面前。
梦中的公寓与孟隐并没有因为陆砚的清醒而彻底离开。
恰恰相反,每当陆砚在孕期最难熬的时候,他总能在深夜来到这栋小屋里。小屋里的孟隐永远在等着他。
梦中的孟隐就会像从前一样,满足着陆砚的索取。
可是梦境终究是梦境。
梦境中的陆砚从来不能真正从孟隐身上得到身体的满足。无论梦中的欢好再激烈,醒来后,等待他的永远只有躁动的胎儿与更荒芜的匮乏。
可是今天,一切似乎有什么不同。
明明是同一个梦境,同一个地点,同一个人。
干涸已久的身体,却仿佛真的得到了阿尔法信息素的安抚。一切触碰、一切动作都那么真实。
可是……
“小咖啡,你怎么不说话……”陆砚喘息着搂住孟隐,“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孟隐没有回应。
陆砚便搂住他的脖子,凑在他耳边:“为什么不吻我?为什么不咬我?你不是……最喜欢这样吗?”
孟隐顿了顿。
随后的动作,便撞碎了陆砚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疑惑。
他沉浸在这样的美梦中,承受着、回应着。
直到最后,他在梦中失去了意识。
……梦中也能失去意识吗?
晨光微熹,美梦消散。
陆砚略动了动身子,便觉得浑身酸软难耐,身体仿佛被巨轮狠狠碾过一般,肌肉酸胀酥麻。
就好像昨天梦中经历的一切,真真切切发生在了他的身上。
……怎么会这样?!
“大概是药物的作用。”温鹤笑着解释,“再加上怀孕四个多月,对身体的负担较大,酸痛也是正常的。”
正常吗?
陆砚半信半疑。
可此时此刻,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占据了他的心绪:
“我昨天梦到孟隐了。”
温鹤看上去神色如常:“这似乎并不是第一次了。”
“没错,我的确经常梦到他。可是……”陆砚犹豫了一下,“昨天的那场梦,感觉实在是太真实了,就好像我真的和他在一起。”
“陆先生。”温鹤轻叹,“你只是太想他了。再加上孕中期对阿尔法信息素的需求越来越大……倒也不奇怪。”
“……”陆砚低垂着视线,“这样的吗。”
“是啊,不必担心。”温鹤道,“如果不放心的话,可以在这里继续住上几夜。等补足了营养,调理好身子,兴许会好些。”
于是陆砚决定住下。
可夜间的梦境却一天比一天真实。
直到有一天,不堪梦中猛烈冲击的陆砚眼睫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