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姜花了几十秒才在脑海里找到这个名字所对应的那张脸——是周确的发小。

这个人，她在安城见过一次，在京大停车场见过一次。

对方似乎是个礼貌且热心肠的绅士，况且周确的朋友总不会太差。

陆嘉煜言简意赅，“周确在酒吧喝多了，他要找你。”

“好。”沈明姜点点头，记下地址，匆匆套了件外套，在江问今面前丢下一句我今晚不回来了，就拿着手机转身下楼。

已经是十月底，空气微凉，最近还在持续下雨，空气里的潮气经久不散。

车水马龙的大街上，人来人往，闪着霓虹灯的高楼大厦缓缓向后挪去。

有点堵车。

沈明姜坐在后排，捏着手机问司机还有多久到。

司机盯着前面的刹车灯，解释道，“其实也不远了，只是前面是一条酒吧街，这个点车比较多，有点堵。”

沈明姜付了钱直接下车。

只有一公里，她跑过去也很快。

在走廊里走了几步就遇到陆嘉煜，对方上下打量了下她，似乎是有些惊讶，嘀咕了句，“这么快！”

比他矮一头的女孩子面色焦急地站在他面前，喘着气问他，“他在哪？”

陆嘉煜指了指旁边那扇漆黑的门，“他在里面。”

沈明姜立刻走过去，推开门。

陆嘉煜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个笑，沈明姜看起来真的是单纯。

在她没有注意到的身后，陆嘉煜早已经把包厢灯光调暗，替他俩关上了门，大手一挥清空了这层楼。

——账记在周确身上。

沈明姜进去看到的就是周确趴在桌面上，手上还握着酒瓶子，看到是她进来，才揉了揉眼，坐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沈明姜走过去，站定在他面前，“我来带你回家。”

周确靠在沙发上轻笑一声，拽着她的手将人拉到自己两腿之间，仰着头将她前面的头发往后拨弄，“我不知道。”

对于这个问题，沈明姜实在是摸不着头脑，她还是顺着对方的问题问，“不知道什么？”

周确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将人拉得更近了一点，手臂环在她腰间，脸也贴在她小腹处，将人整个人抱住，缓缓地自说自话起来，“我只是很奇怪。你上次和那个什么飞，说话的时候，就感觉跟我待在一起的时候不一样。”

沈明姜知道他说得是谁，清晰地讲出对方的名字，“许逸飞。”

“对。”周确抬着头委屈巴巴看着她，“你看你还记得他的名字。”

知道他是吃醋了，只是没想到这么久了他居然还记得，沈明姜两只手从他环抱里挣脱，一只手摸上了他的后脑勺，耐心解释，“他只是我朋友，我们现在都不聊天。”

周确低下头，将脸贴在她身上，心情还是有些低落，“我知道啊，但是我就是不开心。”

沈明姜立刻说，“那我把他删掉。”

周确贴着她，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大方一点，“算了，那是你朋友，还没到删的那个地步。”

沈明姜想了想，又问，“哪里不一样？”

周确依旧自说自话，断断续续，一句话一句话地吐，仿佛每一句话都要想很久，“我只是不明白。我觉得你跟我待在一起的时候好像没有那么开心。好像，你跟许逸飞待在一起的时候，更活泼一点。”

沈明姜低着头看他：“不是的。”

她想说，不是的 。

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更开心。

话到嘴边又咽下，沈明姜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再次重复，“那要不然算了。”

周确只是倾泻一下情绪，希望沈明姜哄一哄他，可是这句话一出现。

他立刻很直观地感受到沈明姜对外的处事风格——逃离，只要有一点不舒服，一点让自己或者让对方难受，她都不会去解决问题，而是直接跟对方一刀两断，仿佛这样就可以完全解决问题。

周确酒醒了些，将人拉进自己的怀里，贴着她的额头坚持：“不算。我想跟你在一起。”

沈明姜坐在他腿上，偷偷擦了擦眼泪没再说话，只是紧紧抱着他。

二十分钟后，陆嘉煜扶起烂醉如泥的周确准备往外走，见沈明姜依旧左顾右盼。

陆嘉煜问，“找什么呢？”

沈明姜左看右看：“他的手机怎么不见了？”

陆嘉煜抬了抬下巴，视线落在一只装满酒的酒杯里。

沈明姜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对面桌子上，一只手机斜在里面，杯底聚集着一些气泡。

刚刚一堆人在玩大冒险，轮到周确，陆嘉煜提出让他给沈小姐打电话然后说一句话。

周围人有问这女孩是谁，有人问他们是什么关系，还有人问说什么话。

周确没有回答，陆嘉煜说，“我想和你做。”

知道他没憋什么好屁，但是又不能不遵守游戏规则，陆嘉煜话音落下的瞬间，周确的手机啪嗒一声掉进酒杯，溢出来的酒洒在桌面，晶莹剔透。

周围人都惊呆了。

周确两手一摊，一脸无奈，示意所有人自己只是手机坏了，没办法大冒险了而已。

陆嘉煜倒是没有被处男玩弄的愤怒，捂着嘴咳嗽了一声，反倒是周围立刻有人打圆场，“来来来，下一个人，轮到谁了？我们继续。”

众人都没看到的桌下面，陆嘉煜的白鞋上出现一个脚印。

亮着灯的包厢里，沈明姜转头问陆嘉煜，“那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