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路上

繁体版 简体版
小说路上 > 复仇自毁后,忠犬骑士黑化了 > 第69章 发动8

第69章 发动8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约瑟夫死了。”

梣木小筑的夜晚,谁都没睡,这是莱斯特回来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他的披风下摆沾着夜露和泥浆,左肋处的衣料裂了一道口子,边缘洇着暗褐色的痕迹。他的脸色白得不像话,那双惯常带着三分残忍与乖戾的眼睛此刻空空荡荡,像两口被淘干了的井。

他说完那句话就站在门口不动了,没有往里走,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就那么站着,任由肩上的夜寒在温暖的厅堂里化作一层薄薄的白雾,很快消散不见。

长桌尽头,艾伦的手指原本搭在扶手上,一下一下极轻地叩着,莱斯特的话音落下之后,叩击声停了。

//

白天的那场全程瞩目的审判,最终以教会赔偿瓦莱里安家族的经济损失为结束。

虽然没人记得判决是在第几次休庭之后宣读的,也没人确切数清格雷弗斯一共提出了几次“请重正今日审判事项”的动议,但所有人都记得最终那个结果到来时,大厅里那种微妙的、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的沉闷

光明教廷会赔偿瓦莱里安家族一笔数目可观的损失,具体数字未曾公开,但据说足够在萨默郡重建三座磨坊外加修缮两座桥梁。

而作为交换,教会获准在瓦莱里安领地上新增两处布道所,并享有对补偿款项的“监督发放权”,确保那些钱真真切切地流向了那些“理应获得救济的虔诚信众”手中。

当陪审席上的人们鱼贯而出,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和压低了嗓门的交谈声在石柱之间回荡:

有人说这是教会第一次低下头来用钱袋子说话,意义重大;也有人说这不过是一场贵族老爷们互相给台阶下的戏码,瓦莱里安伯爵折腾了这么一出,最后也不过拿回了一些本该是他领地里的产出。

更敏锐一些的观察者则注意到判决书里几乎没有一个字涉及“光明魔法的本质”或“教会是否真正负有治疗义务”这类根本性质的问题。

瓦莱里安伯爵之前那些关于“神明赐予”的质询被语焉不详地一笔带过,而对伯爵提出的那些关于“人口储备”和“生育能力”的指控,则以“已由补偿条款解决”为由轻轻搁置。

一切似乎都在告诉在场的人:这件事,到此为止了。

格雷弗斯走下被告席的时候,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一层又一层,但他还是在公众面前保持了应有的体面。

他的步伐没有比平时快,下巴的弧度也没有比平时低,他甚至还在过道旁停了一步,侧身让一位年迈的文书先过去——这是他在教会内部多年养成的习惯,哪怕心里翻江倒海,脸面上的东西不能碎。

他坐进了等候在庭外的马车里,车帘放下的瞬间,他才让自己的肩膀松弛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感到疲惫,像是在一艘漏水船上连续舀了三个时辰水之后终于靠岸的那种疲惫。

他知道自己今天没有赢——准确地说,他知道自己今天差一点就要输了,而那“差一点”的边界,至今回想起来依然让他后颈发凉。

一开始伯爵的律师谈起“育龄妇女”和“人口储备”的时候,用的那种会计师核查账目般的冷静口吻,仿佛他讨论的从来就不是信仰、不是神圣恩典,而是一份关于领地生产力损耗的投资报告。

这本身就让格雷弗斯感到一种近乎生理性的不适,就像有人用写买卖契约的笔触去描摹一幅圣像画。

而当伯爵开始反复的提及艾伦和光明魔法,每一句话、每一个停顿,给格雷弗斯的感觉都像是在一把剑的刀刃上跳舞。

瓦莱里安伯爵始终没有把话挑明,但那种“我不说,可我让你自己想到”的做派,比直接把话说出来更加阴损——就像在一间满是火药的屋子里不断摩擦火石,却不点燃引线,只是让人看着那些火星子一明一灭,等着某个人自己按捺不住冲上去。

——格雷弗斯在马车里闭着眼睛,把今天所有交锋的细节又过了一遍,确认自己最终没有落入那个陷阱。

他确实在气急之后的某一瞬间几乎脱口而出:“有本事你就直接说出艾伦的身世,说说先玛丽王后当年是怎么被废的!”和“有胆量你就别这么委婉,直接当众非议王太后!”

——那些话都已经涌到了舌尖,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声带已经微微收紧,准备把那些字一个一个地、带着愤怒和讥诮地送出去。

但他刹住了。

那是最接近失控的一刻。

他及时想起来,自己差一点就要在几十名陪审员、十几位廷臣、以及至少五六位能在隔日的社交场合上把一句话传遍全王都的贵族夫人面前,主动提起玛丽王后的废位、艾伦的身世、以及王太后在其中的牵扯。

那会是什么后果?

格雷弗斯都不需要费力想象:那等于把他自己在法庭上苦心经营的“神明代行者不涉俗务”的高姿态,一铲子掀翻,然后亲自跳进泥坑里和伯爵肉搏。

而伯爵等的,恐怕正是那个瞬间。

马车碾过石板路,车轮发出有节奏的辚辚声。格雷弗斯隔着厚呢车帘望向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空,心里清楚得很: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