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脸上的嬉皮笑脸一扫而空,脊背绷得笔直。
这哪里是求医看病,分明是提前布好圈套,上门碰瓷砸招牌的。
蔺灵芝抬眼,淡淡看向壮汉:“治病我自会尽力。可生死有命,真到油尽灯枯的地步,谁也不敢打包票。要是先拿这个来要挟我,这病,我不敢下手。”
黑脸妇人顺势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放声大哭:“大家听听啊!小神医不肯救人!我爹命苦啊,好好一个人,就这么要没了……”
围观的人群瞬间吵作一团。有心善的大婶劝蔺灵芝先救人,也有人小声嘀咕,说这一家人的做派,怎么看怎么古怪。
场面一下子僵住。
就在这时,秀秀的声音在蔺灵芝脑海里响起来:“别怕,我刚刚用海识探过,他是吃了药,中毒进入假死状态。你可以这样……”
心里有了底,蔺灵芝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抬眼看向黑脸妇人和壮汉,缓缓开口:“想让我救,也行。”
阿福心里急得火烧火燎,悄悄蹭到蔺灵芝身后,用气音小声叨叨:“蔺小姐,这帮人摆明了挖坑等我们跳!你真要动手救人?万一等下他们反咬一口怎么办!”
蔺灵芝侧过头,飞快递给他一个眼神,嘴角藏着一点浅浅的笑意。
好戏,才刚刚开场。
阿福急得直给朱田使眼色:你倒是劝劝你家小姐啊!
谁知朱田只装傻,歪着头一脸茫然:“阿福,你眼抽筋了?”
阿福差点原地栽倒。
行,你们两个,真有你们的!
朱田心里自有主意:小姐认定能做的事,肯定稳得住。真要是这群家伙铁了心要找小姐麻烦,那他也绝不手软,非得让他们好好见识见识,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蔺灵芝声音清晰地传开:“要我治,得守两条规矩。第一,所有人往后退,别围着堵着空气;第二,我施针的时候,谁都不许上前乱碰、叫嚷,耽误诊治。答应,我就出手;不答应,另寻别处。”
壮汉和黑脸妇人飞快对视一眼,眼底算计一闪而过,咬咬牙点头:“行!我们答应!你只管治!救不回来,这笔账照样跟你算!”
蔺灵芝不再多言,蹲下身,指尖搭上老人的腕脉。
脉搏虚浮散乱,看着像油尽灯枯,可底下底子稳得很,分明是提前服下秘药,硬生生装出来的濒死假象。
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冷意,轻声道:“老人家气息淤堵,我先扎几针帮他通一通。”
话音未落,手中银针快如一道银光,转瞬就在老人胸口连落八针。
黑脸妇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猛地一把推开蔺灵芝,尖声喊:“你怎么随便扎针!万一被你扎坏了怎么办!”
“这话就好笑了,方才不是说人快要死了?将死之人还怕扎坏?难道还能比现在更危险?明明是你们哭着喊着求小神医救人,现在反倒来怪罪?”
一道熟悉的声音先从人群头顶飘过来,说话的人紧跟着挤开攒动的人头跨进来,伸手把蔺灵芝扶稳,细心拍掉她衣摆上沾的尘土,“蔺小神医,你没事吧,可别被这女人推伤了。”
蔺灵芝抬头认出是自己的第一个病人——头一天被自己诓进来治腿疾的那位大婶冯荷花,轻轻点头:“冯婶,我没事。”
冯荷花又惊又喜,没想到乱哄哄的场面里,小神医还能一眼认出自己:“我今天掐着点来的,按您之前交代的,第五天准点过来复诊。”
黑脸妇人哪里管她是谁,只知道这人是来拆台的,不耐烦挥手:“走开走开,没看见她正在看病吗!”
“你 ——” 冯荷花气得够呛,胳膊都抬起来了正要争辩,担架上传出一声剧烈的呕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