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斜后方的荣之琴都忍不住冒头,看着郁河。
“夫人!”
郁河高喊一声。
比绿衣夫人先回头的,是她的丫鬟。
丫鬟挡在绿衣夫人面前,横眉冷对郁河:“大胆!这是旅帅的夫人,休要胡来!”
丫鬟声音一出,瞬间围过来几个兵卒,护住绿衣夫人。
郁河垂眸道:“小人只是绣品第一次被人夸赞,想要多谢夫人”。
绿衣夫人目光落在郁河身上,自上而下将他打量一遍,笑道:“你模样出挑,绣的东西很实用。头一场比试,我便已经留意到你了。”
郁河抬眸,声音清亮:“ 小人缝制的护臂竟能入得夫人慧眼,不胜荣幸。今日难得有幸拜见夫人,斗胆想向夫人讨一个彩头。”
这话一出,绿衣夫人脸上当即掠过一抹意外。
没料到郁河竟敢当众讨彩头。
几枚弯刀瞬间指向郁河。
郁河心脏提起来,屏住呼吸。
成败都在一瞬间。
“诶,放开他”。
绿衣夫人声音清浅,对郁河眉梢微挑:“说来听听,只要不过分,我便允你。”
全场再次安静。
人人都在揣测,郁河所求何物。
一道视线死死黏在郁河身上。
那就是董天启。
他立在人群一侧,指尖暗暗攥紧。
郁河胸膛微微起伏:“小人想求大赛落幕后,准许我自己选一个队伍做工”。
“嘁,还以为求财求富贵呢”。
“这有什么好求的,在哪家不是做工,真是浪费这个机会”。
听着议论声,绿衣夫人提眉:“你想去哪里?虽不保证能成,我可以和夫人们一起向上面建议。”
郁河目光穿透人群,精准找到董天启的方向,与他视线交错,一字一句道:“穆云归,穆队正的队伍。”
一语落地。
董天启脸上血色瞬间褪了大半。
他瞳孔骤缩,万万没料到郁河竟临时变卦,当众背弃先前的约定。
“我记下了”。
绿衣夫人答完,转身离开。
郁河侧眸,找寻暗处的穆云归。
穆云归依旧是那副沉静模样,听到自己的名字没什么意外,也没有任何惊喜。
此时,女工比赛接近尾声。
织工渐渐离场。
郁河收拾一番,准备回头去找穆云归分享喜悦。
可穆云归正好也原地转身离开,步履匆匆。
汪大跟在穆云归身后,快速汇报情况:“队头儿,边境这次出现了数十只狼,咬伤三人,还有一个被拖走,不见尸体。”
穆云归凝眉:“它们怎么白天也出来了?”
汪大摇头:“说来奇怪,以往都是黄昏以后出来觅食。今天边境村民白天干活儿,都没人注意,放松了警惕,才让牲畜和人遭了殃”。
穆云归唇抿成一条线:“我直接去那边,你回去取弓箭,随后来追我”。
“可是你一个人……”
汪大话没说完,就看见穆云归随手牵了一匹马,翻身上马,飞速跑远,自己追都追不上。
………
沙丘连着沙丘,烈日炙烤着一切。
穆云归勒住马缰,嘴唇干裂出血。
他抬手抹去唇边的沙尘,腰间那柄弯刀泛着幽幽冷光。
一人一马,不知走了多久,火红的晚霞洒满沙丘,也没有看到狼的踪迹。
直到天边最后一丝残阳消失不见。
穆云归跳下马背,沙丘的背阴处,散落着几缕灰白的兽毛。
旁边还有一连串爪痕,狼群独特的气味仍在空中弥漫。
他指尖抚过那些爪痕。
“找到你们了”。
穆云归起身。
循着踪迹,追至一处枯木丛。
风扫过沙丘,太静了,静得反常。
穆云归手按上刀柄。
晚了。
狼嚎几乎同时从左、右、后方袭来!
灰白的影子自沙丘背后腾起,扑向穆云归。
他拔刀转身,挥斩向最近一只通体灰白的狼。
刀光如练。
目泛青光的狼被拦腰斩开,血浆泼洒黄沙!
可后方的偷袭更快。
穆云归刚侧身避过一只狼,肩头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一只灰狼死死咬住他的左肩,獠牙穿透皮肉,狠狠一撕!
“畜生!”
他反手一刀劈入狼颈,热血喷了他半边脸。
灰狼哀嚎着滚落沙地,抽搐几下,不动了。
穆云归抹把脸,抬起头,瞬间后背发凉。
更多的青光狼眼,在四周沙丘上亮起。
一双、两双……七双。
灰白的身影悄悄围成一个半圆。
它们都不急着扑上来,只是压低头颅,喉间滚着低沉的呜声。
穆云归肩头血飙,染透了大半衣服。
他背靠一丛枯木,缓缓吐气。
为首的狼体型足有寻常狼的两倍,它肯定是头狼。
只有斩杀它,才有机会脱身。
郁河握刀勉力起身,直直面向头狼。
头狼竟在此时,缓缓后退了一步。
然后,转身。
狼群如潮水般退去。
穆云归喘息着,看向狼群消失的地方。
忽地,那头狼在沙道中冒出来,回首而望,青瞳幽幽。
穆云归按着渗血的肩头,眼底燃起怒火。
他撕下衣摆,草草裹伤,握住弯刀紧随狼群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