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年的最后一天,你在钟离身边睡了个好觉。
告别那只岩晶蝶后,你回到庆云顶去接派蒙。当时天色已晚,待你来到仙府门口时,只见夕阳西下,万物都被染成一片橘红色。
“是啊,我们打算……呀,你回来啦!”
派蒙正和削月说着什么,余光瞥见你的身影,立刻止住话头,冲你挥了挥手。削月也跟着望去,见你一人行来,并未露出意外之色。
“小友,许久不见。”
“许久不见,削月真君。”你走上前,看见派蒙面前长桌上摆满的各色吃食,“哇,您给她准备了这么多吃的呀?”
削月笑呵呵道:“小孩子嘛,多吃些长身体。小友可要尝一尝?”
“多谢真君,我就不啦。我们今晚和胡桃她们约了跨年,等会儿还要去找她们吃饭呢。”
“胡堂主?”削月略一思索,点点头,“也好,也好。”
几句寒暄后,你掏出旅行的伴手礼送给削月,便准备告辞。
临行前,削月忽问:“小友,海灯节将至,吾等今年照例于奥藏山小聚,不知你和帝君可会前往?”
你动作一顿,笑道:“今年我们有其他安排,可能就不去了。”
“如此……吾明白了。此事吾会转告众仙。”削月微微颔首,又像是想起什么,“不过小友,吾有一事相托。”
“您说。”
削月微微一笑:“届时,还望小友替吾等向帝君道一声海灯节快乐。”
诶?
这话说得奇怪,你下意识看向削月,却正对上一双温和的鹿眼。
就在那一瞬,你忽然想起一件事。最初停留在庆云顶那三个月,削月还曾旁敲侧击地问起过钟离,但那之后,他便再没问过了。
与仙鹿对视片刻后,你轻笑了笑:“嗯,交给我吧。”
告别了削月,你们一路返回璃月港。胡桃早已在新月轩定了包间,就等你们赴宴。
与朋友们热热闹闹地跨了年,在胡桃的热情挽留下,你们决定留在璃月港,等过完海灯节再启程。
在璃月民众的一致呼声下,今年的明霄灯以玄鸟仙子的形象来建造,海灯节的主题定为“燕归来”。
“自前年逐月节后,越来越多的燕子开始在屋檐下筑巢了。”刻晴如是说,“璃月传统认为,燕子临门筑巢,寓意家宅兴旺、财运亨通、阖家安康,民间也有‘燕子不落无宝之地’的说法。”
“但过去千年间,燕子们总是行色匆匆,难在人类聚居处得见。”甘雨补充道,“直到前年逐月节,这一情况才出现变化。尤其到了今年,燕子筑巢已经不算稀罕事了。”
“故而民众认为,这是璃月国运昌盛、蒸蒸日上的好兆头。”刻晴环胸笑道,“顺应民意,今年海灯节的主题便定为‘燕归来’了。”
海灯节前几天,你和派蒙本只是来港口边欣赏新建造的明霄灯,却不想偶遇了甘雨和刻晴,还被科普了一番今年海灯节主题的寓意。
“燕子们回来筑巢了,真好啊。”派蒙想起玄鸟仙子的故事,由衷地感到高兴。
甘雨望向不远处燕子形状的大型明霄灯,也感慨道:“是啊,燕子归家,寓意团圆。玄鸟仙子一定也会高兴的。”
你:“燕子归家……寓意团圆?”
甘雨收回视线,对你微笑道:“嗯,燕子是最恋家的鸟类之一,骨子里刻着归巢的本能。因此在璃月文学中,也常被用来喻指游子归乡、吉祥团圆。”
“不仅如此,燕子还是一夫一妻制,通常成双成对出现。”刻晴接过话,略带调侃地看了你一眼,“因此也寓意着美好而忠贞的爱情。”
还不待你回答,便听甘雨认真道:“这么说起来,旅行者的爱情确实美好而忠贞,毕竟她的伴侣可是那位……”
“咳咳咳!!!”你咳得撕心裂肺,险些没背过气去。
“呀,你没事吧?”甘雨吓了一跳,忙上前帮你拍了拍背。
“我没事……”你握住甘雨的手,冲她疯狂使眼色,“就是不小心被口水呛着了。”
甘雨尚未接收到你的信号,转眼见你握着她的手,脸唰的红了,连带着说话也开始结巴:“哦……没、没事就好……”
刻晴在一旁左右看看你们,疑惑道:“她的伴侣怎么了?不就是那位往生堂的客卿吗?”
派蒙解围道:“甘雨应该是想说,那位往生堂客卿声名远扬,肯定是个好人,对旅行者也是真心的。”
甘雨终于回过味来:“啊,对、对……”
“这样啊。”刻晴想起那位往生堂客卿,认同地点点头,“那位客卿倒确实声名远扬,也有真才实学。我还曾想招他做幕僚,可惜他受帝君的影响太深,与我终究不是同路人。”
你、派蒙:“……”
你放了手之后,甘雨好不容易才压下脸红,如今听到这话,心情又复杂起来,欲言又止半天,最后只能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刻晴并不知晓你们的复杂心情,转而问道:“说起来,怎么不见那位客卿陪你一起?”
闻言,甘雨偷偷瞄向你,耳朵也悄悄竖了起来。
“啊,他啊……”你眨眨眼,脑子快速运转,“他这两天有点儿事,我们就先来逛逛。”
“原来如此。”刻晴并未多问,只继续道,“海灯节那天,你不妨和他一同去桥上放灯。”
“去桥上放灯?为什么?”
刻晴笑而不答:“届时你问问你家先生就知道了。”
甘雨也道:“嗯,钟离大……钟离先生一看便知。”
见她二人神神秘秘,你虽觉着奇怪,却也没再多问。
那日和甘雨刻晴分别后,你们本想去往生堂找胡桃玩,结果刚到门口就被一阵劲爆的音乐声震得脑瓜子嗡嗡的。
时隔五年,胡桃和辛焱再次组合出道,这次不唱歌了,改成了乐器合奏。
但那是吉他和二胡。
天知道她们是怎么想到用这两种乐器来合奏摇滚的。
你揉了揉太阳穴,和派蒙对视一眼,默默转身离去。
还是去听云堇唱戏吧。
戏曲声声,余音绕梁,再加之友人相伴,转眼便到了海灯节当日。
那天醒来时,你不甘心地感应了下灵魂印记,然后终于死了心,决定先好好和朋友们过海灯节,晚上再去陪钟离。
走在璃月港内,燕子的元素遍布大街小巷,和燕子相关的活动也不知凡几。
甚至,你们还遇到了与燕子有缘的人儿。
“蓝砚!”
头戴银饰的少女回过头,露出开心的笑容:“旅行者!派蒙!”
派蒙飞上前:“好巧呀蓝砚,你也来过海灯节啦?”
“是呀,和燕子有关的活动,怎么能少了我呢?”蓝砚说得理所应当,却又小声嘀咕了一句,“虽然一开始不是因为这个来的……”
“嗯?”
见你们面露好奇,蓝砚摊了摊手:“其实我早前来璃月港不是因为燕子,是胡桃把我喊来的。”
“胡桃?”你倒吸一口气,试探道,“莫不是因为……”
“没错,就是那个!”蓝砚环胸点头,“胡桃不知从哪里听说我会打苗鼓,就写信邀我来和她一起表演节目。我本来以为是那种民族乐器合奏,结果来了才发现,她居然要和辛焱一起奏摇滚!”
你和派蒙面面相觑,听蓝砚继续道:“她们想让我去打鼓,还说架子鼓和苗鼓一样都是鼓,打起来没什么区别。我被她们忽悠着试了一下,结果——”
派蒙忍不住好奇:“结果?”
蓝砚高举双手,比了个大大的叉:“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你没忍住笑出声来,又赶紧憋住:“那后来呢?”
“后来胡桃一直缠着我不放,直到前两天嘉明走镖回来,我把嘉明给她们送过去打鼓,她才终于放过我。”蓝砚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嘉明要求打醒狮鼓就是了。”
你、派蒙:“?”
吉他和二胡,再加上醒狮鼓吗?
完蛋了,居然开始期待了。
你摇摇头,把那些奇怪的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看向蓝砚手中的小东西:“这是什么?”
“这个啊,这是我做的风铃~”蓝砚举起那个燕子形状的风铃,轻轻摇晃一下,一阵悦耳的叮铃声回荡在空气中。
派蒙惊叹道:“哇,好好看啊!蓝砚你手真巧!”
“嘻嘻,还不错吧?”蓝砚笑眯眯地指了个方向,“那儿有个摊子,可以自己动手做风铃,我带你们去!”
“好呀好呀!”
摊位就在不远处,没一会儿便到了。于是你们一边做着手工风铃,一边随口唠嗑。
派蒙:“蓝砚,听说这两年越来越多的燕子回来筑巢了,你应该很开心吧?”
蓝砚坐在一旁看你们做风铃,闻言想都没想:“那当然呀。虽说当年误打误撞化解了祖师爷的执念,可我最开始琢磨那个术法,就是为了看燕子回来筑巢嘛。”她看向满街灵动的燕子装饰,笑了起来,“别说我,祖师爷肯定也高兴。”
听到这话,你不由回忆起当年逐月节的往事。
那位蓝家祖师爷执念化解后,钟离还特意来向蓝砚告知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燕子归巢。
当时,他应该也很高兴吧。
想到这里,你不由扬起了唇角,语气笃定:“嗯,大家都会很高兴的。”
不过现在回想起来,那时你和钟离还只是相识多年的朋友,两个人纯洁得很。谁曾想不久后就发生了那么多事,以至于竟演变成如今这样的关系,成为了彼此最亲密的人。
还真是……恍如隔世。
你一边感慨着世事无常,一边专心地做着风铃。待风铃做完后,蓝砚看着你别在腰间的两个风铃,好奇道:“你怎么做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呀?”
你轻咳一声:“燕子嘛,就是要成双成对的。”
蓝砚眨眨眼,面露了然:“哦——我懂了,是送给钟离先生的吧!”
你别过视线,悄悄红了脸。
见你开始害羞,蓝砚偷笑两声,却又叹了声气,替你打抱不平:“哎,你说胡桃也真是的,明明都快海灯节了,居然还把钟离先生派出去出差,这下赶不回来了吧。”她叉腰道,“还说什么怕钟离先生不让她用二胡拉摇滚,我看钟离先生又不是那种古板的人。”
你一愣:“胡桃她是这么跟你说的?”
“对啊,我们先前看钟离先生不在你身边,追着胡桃问了半天,她才终于肯说实话。”蓝砚拍拍你的肩膀,灿烂一笑,“不过你放心,钟离先生肯定很快就回来了。再说了,你还有我们呢,我们陪你一起过海灯节!”
派蒙看看蓝砚,又看看你,小嘴扁了扁,却很快眨了眨眼,也笑了起来:“没错没错,我们都在你身边!”
你看着面前两张灿烂的笑颜,不自觉攥紧衣角,将几乎奔涌而出的情绪重新按回心底,也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嗯!”
那之后,你们与蓝砚同行,穿行于海灯节大大小小的摊位,玩遍了各种游戏,吃遍了各色美食。不知不觉间,太阳落了山,璃月港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
众友聚餐之后,胡桃并未像往年一样招呼众人,而是拉着辛焱和嘉明跑去做最后的演出准备。
于是你便与蓝砚、云堇、香菱、行秋等人一同慢悠悠地溜达去港口。
演出舞台布置在明霄灯前的广场上,这里是海灯节庆典的中心,人流量最大,此刻已经陆陆续续围了不少人。
你们赶在观众多起来之前占据了第一排的位置,不多时,身后便里三圈外三圈围满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