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全权交由他来处理,那杜槐也有这自信,让这对邪恶的夫妻和熊大一样彻底失去还手之力。
可,他们不只是邪恶的夫妻,还是他所爱之人的父母。
“这就是我的计划,能做的不能做的我都告诉你了,”杜槐说,用他最柔和的声调,“现在重要的,是你的选择。”
江若雨紧锁着眉头,手无意识的抓紧膝盖,几乎掐进肉里。杜槐捏住他的手背,轻轻揉了两下。
“你和我不一样,你重情,为了救人,你什么都能牺牲,”膝盖上的手被他摘下来,包裹在手心里,“这是你的优点,却也是你最大的弱点。”
“是,”江若雨喑哑着同意,“我不像你,没有弱点,我的破绽,太多了。”
“你错了,我也有弱点,”杜槐说,声音柔和,“你就是我的弱点。”
江若雨抬起双眸看他。
“我恨让你痛苦的人,我恨不得把他们撕碎,”杜槐说,“但如果这会让你痛苦,那,我就下不去手。”
他侧过身,对着江若雨,把他的两只手都握住,放到唇边亲了亲。
“我一向果断,但这次,我很犹豫,江若雨。”杜槐和他对视,神情诚挚,“我需要你来替我做决定。”
江若雨抿起嘴唇,他的眼尾逐渐泛起红晕。
“你已经为了我承担了太多了,”他说,语尾发颤,“这本来就该是我来做的决定,责任在我。”
杜槐在等待,等待他给出最后的答案。
江若雨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我想清楚了,就按照你说的做。”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杜槐点点头,松开他的手,张开双臂,朝他扑过去。
桌上的美式凉了,不再冒热气,苦味也跟着向下沉到了最底。
抱在手里那坚实的温暖如同空气中残留的余韵,回甘芳醇,让人安心。
手机噼里啪啦地弹着消息,应该是熊大的事让同学群里炸开了锅。
就在这兴奋的烟花里,杜槐拨通了程兴的语音。
“鬼哥牛啊!”不开公放都能听清程兴兴奋的呼喊。
“哼,得罪我,就这下场。”杜槐冷哼一声,进入正题,“要拜托你帮个忙。”
“啥忙啊赶紧告诉我,兄弟都准备赴汤蹈火了!”
“不用你赴汤蹈火,你就按照我说的,去和你妈妈说……。”杜槐给他布置剧本。
“啊???全说了?”
这一声吼得估计程兴楼下的邻居都听见了。
“鬼哥,你也不能耍我啊,前脚让我保密,现在又让我当兄弟的叛徒,这怎么行。”程兴很抗拒。
“没耍你,刚才你不是闹着要参与么,现在你的角色事关我们的连环计,特别重要。”
“连环计?你这是调虎离山,还是空城计?”程兴一顿猜,“我怎么觉得这么像自投罗网呢。”
“恭喜你全猜错了,就等着看吧,”杜槐笑道,“没准是苦肉计呢。”
挂了电话,等待程兴去用美人计的功夫,杜槐和江若雨就去春天百货买了个新的背包,又回家整理半天,把背包塞得鼓鼓囊囊,送到楼下保安亭寄放好。
剩下的就是等待,杜槐看了一眼时间,这时四点半,袁青霞下班了,她考虑到江若雨,应该会去菜场走一圈,差不多五点多到家。
“害怕吗?”杜槐问坐在他身边的人。
江若雨摇摇头,反倒朝他露出带着安慰的笑容。
“有点愧疚,但不害怕。”他说,“你呢?”
“我啊,”杜槐撑着床看向天花板,“怕当然不怕,但还挺不舍得这间房的。”
江若雨随着他的视线,也把房间里扫视了一圈。
“我虽然没在这住过多久,但也算有了两次非常重要的回忆。”杜槐说,“我拍了照了,会好好记得这里。”
江若雨搂住他的肩膀,没说话。
等待永远漫长,不该涌上来的离愁别绪也会越发浓重,杜槐挠了挠鼻子掏出手机。
“要不……听个歌吧。”他翻开手机的随机歌单,开大音量。
Is this the real life? Is this the fantasy?
音乐一响,两个人诧异地对视,随后都大笑起来。
命运啊,就是会有这么多巧合。
“Mama,Just killed a man……”
他们互相搂着肩膀,随着节奏摇摆,一边肆意哼唱。
此刻的杜槐,突然涌起一股不该属于此刻的情绪。
这种情绪,在前世出现的极少,却在最近一个月出现的次数很多。
它叫,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