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转动门把手,果然如他所料,房门从内侧锁住。
江成涛从客厅抽出把餐椅,把椅背卡进房门把手中间。
想跟我玩私奔?没门儿。江成涛脸上挂着冰冷的笑容,重新回到床上,安然入睡。
*
江若雨地四次试图转动门把手,失败。
他趴在门缝边上观察,应该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卡住了。
是江成涛的伎俩。
此刻是清晨,原本他只是打算去客厅拿手机充电器,他房里原来备着的,不知道被徐薇整理去了哪里。
没想到碰到了新问题,而他不争气的手机,一夜过后已经自动关机。
“用这种方式宣誓主权?”江若雨讥讽地笑了笑,“真幼稚。”
他在房间里翻了一遍,试图找到一个能用的充电器,可惜一无所获,房间里没有任何可以和外界取得联系的方式。
他把头发都往后拢了拢,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思考对策。
不同于杜槐房间里的维持原样,江若雨只要不在家,徐薇就回对他的房间进行全方位的整理,每个角落都不会放过,她会抚平所有衣物的褶皱,也会读江若雨写下的每个字,哪怕是草稿纸。
这次离家这么久,江若雨的房间仍然没有一丝灰尘,桌面甚至比他在的时候都更加光洁了一点,可见,徐薇没少进来。
以前江若雨想到这里,就会心软。曾经他心目中的母亲,是一个脆弱,需要依附于他人的小女人,她事无巨细的照顾都是出于爱的关怀。他总是把那个怀疑的声音压下去,强迫自己相信,母亲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他好。
现在他清醒的知道,徐薇这么做的目的,是出于美其名曰爱的一种控制。
他正是在这种看似温柔的掌控之下,逐渐喘不过气的。
这一次,他知道自己,只想远离。
江若雨的行李昨天就整理好了,拿的是他练泰拳的运动包,装了些必备衣物,还有两双可以卖个好价钱的鞋,这就是他想带走的所有东西。
剩下的一切,什么荣誉,什么童年回忆,他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恶心。
“只能再等等了。”江若雨对着手机自言自语,“还得再演一阵。”
江成涛和徐薇说话的声音慢慢响起来,江若雨知道他们起床了。他猜,江成涛一定是在告诫徐薇别开门。
他算准了他们走出卧室,开始大力地拉动门把手。
“你们干什么?”江若雨扬声叫道,“放我出去!”
江成涛发出几声冷笑,拖着脚步往门口走过来。
“臭小子,还狂吗?”他在门口停下,问道,“好好反省反省,最近你的态度问题。”
“我的态度怎么了?怎么不说你的态度?”江若雨做势又踢了几下门,“不是让我滚吗?怎么今天又不让我走了?”
“让你滚是你自己选得留啊,忘了?”江成涛幸灾乐祸,“昨天吃得挺好,晚饭特别和胃口吧?今天就别动了,好好消化消化。”
“堂堂总裁原来气量这么小。”江若雨说着,又对着门踢了一脚。
江成涛用嗤笑作为回答,脚步声远去。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里,江若雨努力维持暴躁,动不动就踹几下门,让江成涛觉得他因为失去自由而乱了阵脚。
他听见徐薇和江成涛发生了一些争论,江若雨听到江成涛说:“一天不吃饭饿不死人”“叛逆期的孩子就该这么管”。
徐薇争辩了几句之后,就不再作声。
江若雨继续敲门,夫妻两个就好像当他空气,没有一人对他的叫嚣再有回应。
他们好像在等江若雨忍不住道歉,承诺不再做傻事,回到原来的“家和万事兴里。”
实际上他还是太不够了解江若雨了。
他不了解,暗恋三年,被威胁两年的人,能有多能等,又有多能忍。
江若雨最不缺的就是耐心,沉住气,对他来说再简单不过。
“再给我点时间,杜槐。”他摩娑着手机边沿,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
“你会相信我的,我知道。”
他继续“暴躁”地等,掏出过去的书读几页,时而的看看窗外的风景,直到阳光逐渐西斜。
在晚饭前,一通电话打破了等待的永恒,江成涛好像听人说,什么事情提前开始,心情瞬间好起来。
“什么时候吃饭?”他问厨房里的徐薇,“快点,我吃完饭还有事。”
坐在床上闭着眼睛养精蓄锐的江若雨睁开眼。
他听见他们吃饭,徐薇还在试图找话题和江成涛聊天,江成涛心不在焉地随口应付,心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江若雨贴在门上听着,突然拖拉椅子的声音之后,沉重的脚步声逐渐向他逼近。
“怎么了?不闹了?”江成涛站在门前问。
“我饿了,没力气。”江若雨故意和大门拉开点距离,扯着嗓子说,“你们这样是虐待和监禁,是违法的。”
江成涛得胜似地大笑着扬长而去。
差不多了,江若雨换上房间里的一双拳击鞋,抬腿转了几下胯骨轴。
玄关大门被拉开,徐薇微弱的声音像在关照着什么,被江成涛不耐烦地打断。
江若雨在门前站定,小跳了几下做准备。
就在玄关大门关上的刹那,他转身加速,蹬出一个伴随着木头碎裂声的漂亮回旋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