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或许是他的表情有异,江若雨一下就看穿了他。
“有点吧,不知道怎么回事。”杜槐承认。
“我上次回家也是。”江若雨说。
杜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成涛拘留的事定了,韩立民通知他之后,他就告诉了江若雨,他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至于徐薇,他完全没提过,杜槐也不知该怎么开口问,他还以为这阵子江若雨的父母都会是一个禁忌话题。
“我问自己,如果是杜槐会怎么做。”江若雨却很平静,脸上甚至还带着微笑。
“学我吗?”杜槐一听也笑了,“学我能说什么好话?”
“多亏了你。”江若雨蜷起指尖,握紧杜槐的手,“如果我光做自己,可能又会回到过去的怪圈里。”
“那做了我之后呢?”
“做了你,让我重新看清了他们有多自私。”
江若雨的眼神是那样坚定,一如那天看见戴上手铐的江成涛。
“他们不会为了我做任何改变,那我也不会再迁就他们。往后我只为我自己,还有你而活。”
杜槐停脚步,毫无顾忌地抱住他。
“这是我过过的最棒的生日。”他说。
要说这个生日有什么不满意的,那就是这天晚上江若雨没答应他。
“我没事啊,你看我多灵活。”杜槐耍赖般地躺在床上滚来滚去,“可以的,来嘛。”
“别闹,出门前才来过一次。”江若雨从背后捉住他,把他的手臂都连带着箍紧,“明天一早还得去拿蛋糕。”
“你会后悔的。”被绑定的杜槐气鼓鼓地闭上眼。
然后他马上想起来,暑假还剩下一个月都不到了。
“咱们接下来要不要去哪玩一次?短途的那种。”杜槐问。
“去哪儿?”江若雨靠着他的后背。
“你去过很多地方吧,我还哪里都没去过呢。”杜槐突然睁开眼睛,“我去,我护照都没办过呢。”
“你还想出国?”江若雨笑了,“先从短途开始吧。”
“就咱们两个旅游是不是不太靠谱?要不然叫上程兴他们……”
“叫上他们就靠谱了?我怎么觉得更不行。”
“那……尹何他们呢?”
“尹何才刚回来,能愿意?”
“我觉得能说服炫飞的话,他会同意的。”
两个人就这么不着边际地聊着,语句的间隙越来越长,最终安静下来。
这一晚杜槐做了很多梦,好几次梦见他们去找袁青霞,梦见他们跪下求她接受他们,还梦见袁青霞像没事一样又招呼他们进屋,吃那顿没来得及做的晚餐。
没有哪一次是不成功的,杜槐的梦里,袁青霞会生气,但总会原谅。
醒来之后他突然很安心。
这天是周六,袁青霞早上不上班,杜槐去蛋糕店之前弯去了水果店拿了箱奇异果,江若雨抢着付了钱。
“对了,你们这样像样子了。”红卷毛阿姨看见他们的猕猴桃很满意,“去看长辈吧,是要带点水果。”
“您怎么知道我们是去看长辈?”杜槐问。
“你们年轻人谁还要吃我们的蛋糕啊。”阿姨嘎嘎笑着指指玻璃柜,“喏,早上送来的,那几个都好看的,等你们来选。”
新到的奶油蛋糕都是繁复的大花款,的确很符合这个卷毛阿姨的品味,杜槐勉强从中选了一个最朴素的,又挑了几个袋装点心,让阿姨给他装起来。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很像提亲啊?”大包小包的走到小区里,杜槐问江若雨。
“刚才买水果的时候我就觉得了。”江若雨说。
“怎么办,我现在真的很紧张。”杜槐说,他的手都凉了,前些天去内场表演,去包房见涛哥都没这样过。
“那你……要不趁现在再紧张紧张?”江若雨说着,脚步慢下来。
“倒也不用为了让我紧张放慢速度吧,”杜槐只能跟着他也慢下来,“这只会更紧张啊。”
“杜槐,我一直没问过你,”江若雨说,“你是不是近视?”
“我去?你怎么知道我其实有一百度近视?”杜槐一直没和人说过,因为也没变深,就自己扛着了。
“因为你妈妈就在前面呢。”江若雨说,“大概还有两百米。”
杜槐这时才猛地往前看过去。
袁青霞正背着包从楼里出来往外走,她低着头,看不清五官。
“怎么还能这样?我这,还没准备好啊。”杜槐感觉大脑一下空白了,停在原地。
江若雨推了推他:“别停啊,停住太突兀了,继续走。”
“继续走就成了相向而行了?我们更快遇到那不是更不知道说啥。”杜槐抬起一条腿想走却又没想好该不该走,“我到底说啥啊老天爷……”
就在他纠结之际,袁青霞抬起了头,并且精准地看向两人所在的方向。
两个人的推搡戛然而止。
杜槐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从她放慢的脚步,还有一动不动的脸的朝向,他确定袁青霞一定是看见了他们。
“走吧。”这次是杜槐拉着江若雨。
可就在他们开始往前走的那一刻,袁青霞却停下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