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上的刀呢?
“阿槐——”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无比熟悉的呼唤,杜槐闻声想转头,突然一阵眩晕让他猛然向后倒去。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报警啊有没有人报警!”
“救护车,救护车!”
这么多人看着就晕了,好丢脸。
杜槐闭上眼,准备迎接地面的痛袭,然而,意料之中的坚硬却被柔软的承托完全取代。
“杜槐,杜槐……”
一声声的呼唤中他睁开眼,视线中挤着两张最熟悉的脸,让他回想起昨天的梦。
是梦吗?不是。
他慢慢开始觉得,自己的下腹传来异样的感觉。
夏日的阳光灿烈地晒在他身上,比白色的t恤更耀眼的,是他下腹反射出的金属光。
*
江若雨的大脑是空白的。
他手里抱着的,是他从睁眼开始,每分每秒都看着人,现在却如此的陌生。
杜槐的脸色惨白,亮而生动的双眼此刻像蒙上了雾,总是上翘的唇角向下撇着,嘴唇微张着,好像呼吸都很费力。
叫救护车。
江若雨托着杜槐,腾出一只手去掏手机,来回了几次都没能打开屏幕,他低头一看,屏幕已经被血糊满了。
是杜槐的血。
“不……”
他把手机丢在地上,拿手去压住伤口,那里不断渗出的鲜红已经把衣服染透。
“有没有哪位能帮忙叫救护车?!”江若雨近乎绝望地喊道。
“有的!救护车叫了,也报警了!”
“那个凶手跑不远,我刚拍照了,把他发到……”
热心的居民七嘴八舌,江若雨却没再听,他按住杜槐的伤口,一遍遍呼唤着他的名字,让他别失去意识。
“杜槐,你看着我,杜槐……”
杜槐双眼迷蒙地看着他,不一会,却又转向另一个方向,嘴角动了一下。
“阿槐……阿槐……”袁青霞不知何时出现在江若雨身侧,她仓促地跪在地上,拉住杜槐的手。
杜槐把她的手慢慢放到江若雨的手上。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这个……”江若雨听见自己的声音已经哑得不像话。
袁青霞连声啜泣着。
“你别有事,什么都好说。”她哭着握住杜槐的手,顺带也握着江若雨的。
杜槐的嘴角又慢慢浮了起来。
救护车的声音叫嚣着穿破人群,看热闹的居民自动让开一条道,担架,救护井然有序地围拢过来,给杜槐的伤口做了紧急处理,搬上担架。
“家属呢,是哪位?”医生问。
“我,我是他妈妈。”袁青霞上前。
江若雨抬起满是血污的手,又放下了。
“家属上车吧,他的情况估计要手术。”医生说着,就往救护车上走。
袁青霞快步跟上,跑了几步,回过头来。
“快走呀。”她对还愣在原地的江若雨说。
“我……可以吗?”江若雨问。
“救护车能坐下两个人的。”袁青霞说,她脚一抬就登了上去,又回头招呼他,“快点,别让医生等。”
江若雨的眼泪跟着脚步一起落了下来。
杜槐的脸上被戴上了氧气面罩,他没法说话,眼神却比刚才显得清醒的多,看见江若雨落泪,他还瞪大了眼睛,手乱摸着,像在找什么。
“你要什么?是不是疼啊?”袁青霞问。
“手机,他在找手机。”江若雨说着,哭笑不得,“看见我哭,他想拍下来,你别闹了行不行。”
袁青霞也忍不住笑了,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自己肚子上插了把刀还想笑话别人啊。”
杜槐的眼睛弯了弯,紧接着就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刚有所缓和的气氛一下又变得紧张,医生又给他注射了什么东西,嘱咐他别乱动。
到医院之后的步骤进行的沉默又顺利,直到手术室的灯亮起,江若雨才有时间擦干净手上和手机上干涸的血渍,确认进来的电话和消息。
“阿姨,”他走到袁青霞身边,“我得去趟派出所,他们需要录证词。”
“哦,你去吧。”袁青霞说,她看着手术室的方向,没回头。
江若雨也看着手术室,眼中充满不舍,却又像下定了某种决心:“杜槐……就交给您了。”
他没等袁青霞的反应,就转身向医院大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