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端地想起杜槐手术后说的那段话,突然间,好像有一个声音告诉他,那些玩笑有可能是真的。
江若雨走过去,拿嘴接住他递过来的杨桃。
两个人相视一笑。
“哎哟,悠悠~”程兴也拿着一片杨桃打算东施效颦。
“我不要啊,我自己拿!”吴悠悠嫌弃地放下盘子,想用手去接。
“别啊你就配合一下吧,人两个男的都比我们甜了。”程兴躲开去。
吴悠悠笑着一把把那片杨桃抢过来:“人家有人家的相处模式,你较什么劲呢!真是!”
“吃什么好吃的呢?哟杨桃?”尹何带着炫飞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进来,“我能吃一片吗?”
“能啊,这一个正好分了。”杜槐端上盘子,“炫飞哥,你也来一片。”
程兴和吴悠悠看见尹何非常惊讶:“这,尹老师?尹老师怎么会来?”
“是啊,好奇怪啊我怎么会来呢?”尹何毫不客气地拿了一片塞到嘴边,眯起眼睛坏笑。“我想这就是命运吧。”
“还好没买果篮,你看他们也送了。”炫飞把手上的花递给江若雨。
“鬼,鬼哥,”程兴怯怯地看着炫飞,低声问,“这黑皮大哥好的坏的?”
“好坏好坏的。”尹何接话,“我带来的也是坏消息。”
这下刚才闹腾的病房突然安静下来。
“教育局对清江附中教师李晓东的处罚决定下来了,正式吊销他的教师执照,学校会追究他泄露学校教学机密的责任,然后全校教师这周就得回去接受教育。”尹何又拿了一片杨桃,“包括我。”
“这是,坏消息?”杜槐问。
“我听着也像是,大快人心的好消息?”程兴说。
“对你们当然是啊,对我是晴天霹雳啊。”尹何把拿一小片杨桃扔进嘴里,“我又没说对所有人都不好。”
炫飞第一个笑出声,房间里除了杜槐之外的另外三个人也都跟着笑起来。
“哎呀,哎呀我好烦啊,笑了又疼,但是真的好想笑啊。”杜槐捂着肚子在床上扭动着,哭笑不得。
“鬼哥,等你好了咱一块儿再去看个电影,看个喜剧,让你笑个痛快!”程兴说。
“说定了啊,下回同学聚会就一起去看个电影吃饭。”杜槐说,“等我好了也快开学了,总得有点盼头。”
“一言为定!”
窗外蝉鸣热烈,像在歌唱新生命的怒放,杜槐看着一张张生动的脸,还有手上咬去一个角的杨桃,露出了一个如夏日般灿烂的笑。
*
几个月后。
大学城的夜晚,一群新生逃了晚自习,赶在宵禁前,跟着学长正准备初尝夜生活的滋味。
“你们真是挑了个好时候,这个酒吧只要有演出根本进不去,今天要不是我,你们都看不了。”张初阳得意洋洋地介绍。
新生们眼里露出清澈的兴奋和激动。
“学长,我听说今天表演的也是咱们学校的?真的假的?”有人问。
“你消息挺灵的,那个乐队,是我们学校今年社团杀出来的黑马。”张初阳故弄玄虚,“到时候可别太惊讶哦。”
一行人弯进大学路边的一条小巷,果然如他所说,这间挂着“今日有演出”的酒吧里,早就挤得水泄不通。
“我是杜槐的朋友,说了带人来的。”张初阳对门口一脸不耐烦的粉头发服务员说。
“鬼鬼——”粉头发朝里面叫,“出来接人!”
人群骚动几下,自动分出一条道,杜槐穿着一身酷酷的黑衣出现在中间。
“哇,好帅。”有新生小声议论,“这是一会表演的学长吗?”
“是学长,”杜槐听见了,朝他们眨眨眼,“但今天演出的不是我。”
酒吧的舞台上架着变声器和键盘,在嘈杂的人声中,杜槐站到聚光等下,顿时周围逐渐安静。
“晚上好啊朋友们。”杜槐拿起麦克风,扫视台下的观众,“今天晚上有多少人是冲着同舟乐队来的?”
人群里响起一阵欢呼。
“有多少,是为了新人键盘手来的?”
欢呼声甚至比刚才更大了一点。
“好!不说废话,接下来就有请整个大学城最燥的电音乐队,为大家带来最新改编力作。”
杜槐看向台下,吧台边上倚着一个人,和他一样的一身黑,瘦长条,交叉着双臂正看着他笑。
杜槐深吸一口气,灿烂的笑着,报出了曲名。
“尽情享受吧!波西米亚狂想曲!”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