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爆火是因为民俗木雕加顶a气质的糙汉alpha,却意外靠朴素的过于落地的直播风格卖出了cp,一脸呆萌直播很人机的号主本人却是个文艺批,还给alpha展示了很迷人的温柔气质。
就这么清奇地套牢了一批受众。
她们也不热衷于夺眼球的视觉冲击与节目效果,只是觉得在这个直播间安安静静很舒服。
观众们跟着谢知遥的摇晃镜头,爬着古山小径,路少有人行,渐行落叶渐多,铺在树丛上,野草上,谢知遥的脚下。
一枚金色的,明度极高的小扇子出现在镜头内,谢知遥轻轻捡起那一片银杏叶,起身后抬头望去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古庙前。
红墙上的漆已经斑驳不堪,门扉也不复庄严,随着袭起的秋风嘎吱轻摇,那墙不高,金云般的古树越过院墙独自繁茂着,飘落着一年一次的灿烂。
谢知遥愣在了原地,抬起手机将这颗古银杏分享给他的观众们。
他缓步踏入庭内,有些不忍踩上满园的落叶。
贺北跟大叔在庙内交流着什么,谢知遥没有凑过去,只是坐在石凳上跟弹幕聊天。
【这棵银杏好美啊,爱播真的没有定位分享一下嘛?】
“我也不太清楚这里叫什么,不好意思。”
【好古朴,谢谢你主播,也许我也该出门走走了。】
“世界很大,多看看,可能就会发现自己以前那些烦恼不算什么了。”
只是以前,无论去哪了,都得回到他讨厌的家,现在他不用回去了,他可能是有新家了吧。
谢知遥以前读过一句诗,吾心安处是吾乡,他终于走出那充斥着惶恐与不安的房子了。
镜头里,贺北搀扶着一个白头翁走出来,他顺着老翁的指示,从院子角落取了把细长竹枝扎成的大扫帚,开始扫落叶。
谢知遥正想阻止贺北让他别破坏这片美景,又觉得这样也很好。
落叶当归根,贺北微躬着腰,手臂有力而平稳,大片大片的金色小扇被有节奏地带起堆积到一块。
刚空了一块石砖地,秋风不作美,又送来一地的零碎叶子。
谢知遥托着下巴,撑靠在石桌上,欣赏着眼前景。
谢知遥以前觉得只有搭上顾铖州那辆车,才能去看外面的世界。现在十八岁的他,却意外地站在清水村这个不知名的古庙里,置身于数百年前的古银杏下,得到了许多人在后半生都难以寻得的静谧。
这种时刻,有人会回首过往,有人会展望未来,用片刻的安宁给自己一个俯瞰人生长河的支点。
而现在,谢知遥只是短暂地掠过过往的一些光影,他的心神似托在每一片银杏叶上,随着那alpha的每一个扫动的动作而挪动。
什么谢家什么婚约什么性别分化都化作扫帚激起的尘埃,轻飘飘浮起了。
谢知遥突然想找一支笔和一页纸写些什么了。
手机亮起低电量提醒,谢知遥拍拍自己口袋发现并没有带充电宝,于是他乖乖地跟观众们致歉,说:“手机没电啦,我得下播了,我们再聊几句吧!”
“vlog吗?会有的,我在准备啦!”
“下次直播是什么时候?我会发动态通知大家的!”
“想看看我?可以呀!”
于是谢知遥切换内摄,跟观众们笑着道别了。
手机刚收进兜,庙外竟传来一阵嘈杂的交流声。
几个穿着正式的人也走进了庙内。
走在前头的两人,一个是梳着背头穿着深蓝色Polo的中年人,一个是带着眼镜扎着水蓝色衬衫的青年,后面有两个背着大背包扛着摄像机的年轻人。
那个戴眼镜的青年见到这庙内有人倒是十分欣喜,刚朝着贺北走两步就撞上出来的大叔。
大叔两掌一合,兴奋地喊:“小方主任啊你来得正好!”
还没等这几个一副领导像的人说话,叔就把贺北一把扯到人前,介绍道:“小方主任啊,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张大师的徒弟,小伙子叫贺北,别看他一个人高马大的alpha,那木头雕的可精细嘞!”
小方主任向边上那位歉笑,乐呵呵地说:“我们清水村不仅有这些古建筑,还有很多传统手艺,人杰地灵得很!”
说着把贺北揽到那中年人面前,拍拍肩说:“李科这就是我们村的木雕手艺者,他师傅可是鼎鼎有名的张延青呢,张家可是清水村往上可以溯源五六百年的老家族……”
村主任跟不知道什么科的科长就这样把贺北夹在中间畅聊起来了。
谢知遥离得远没太听清,倒是见中间的贺北嘴都没张过就被流转到领导的官腔里里。
他脚步轻轻走过去,却听那后头两个背着包的年轻人在嘀嘀咕咕什么。
“这是个alpha吧?”
“是,我闻到味了,感觉等级好高啊。”
“这山旮旯里还有alpha啊,感觉怪眼熟的……”
“对啊,我也感觉好眼熟……”
两个人对着头悄悄翻着手机,然后谢知遥就听到一个熟悉的bgm响起了。
心中警铃一响,大道不妙。
其中一人举着手机里面循环播放的短视频跟站着呆若木鸡的贺北对比。
谢知遥悬起来的心在他脱口而出的:“我去,这人好像是个网红!”后,彻底砰的一声从这个山顶坠到山脚的清水溪里面沉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