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司其煜的家，主人赶人走，司绝没有再留下的道理，他把护照塞进内侧口袋里，推开门沿着运河边的石板路往前走。

为什么会这样呢，司绝不太明白，他能感觉到司其煜对他还是有感情的，只是，为什么要他离开呢

刚走出一段距离就闻到了一股烟味。顺着那股烟味看过去，看到了杨思成靠在运河边的铁栏杆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已经积了很长一截，看见司绝出来的时候嘴角露出一个满意的笑。

“啧。”杨思远把烟叼在嘴里，两只手插进裤兜里，身体从铁栏杆上直起来，“速度比我想的还快。”

司绝没有停下脚步径直从杨思远面前走过去，像没有看到他一样。

“啧啧啧，”杨思远的声音从他身后追过来，，“说起来，还是应该感谢你把他送回我身边。我惦记过的人，还没有失手过的。”

司绝的脚步终于停下来了。

杨思远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向前走了两步，停在司绝面前不足一臂的地方。

他比司绝矮了大约半个头，但站得很直，下巴微微抬起：“我认识他比你早得多。他在大学里第一次上台演出，弹的是他自己写的一首曲子。台下坐满了人，我正坐在前排，从头听到尾。那时候他是真的亮。整个人站在舞台灯光下面，你看着他，就会觉得——这个人在发光。”

司绝恶狠狠的看着这个王八犊子放屁

“你认识他的时候，他已经不在那个状态了。” 杨思远的目光落在司绝脸上，挑眉一笑：“他已经不做音乐了，褪去了那股子少年意气风发的鲜嫩，但是变得更加成熟饱满而诱人”

“你说完了吗？” 司绝攥在身侧的拳头紧了一下。

“喲，生气了？”

杨思成挑衅：“他刚来荷兰的时候，是我去接机的。他拖着行李箱走出来，看到我站在到达大厅门口的时候，一瞬间恍惚又少年”

说着杨思成又往前走了一步，那个距离已经近到司绝能闻到他身上的烟味和他发梢残留的某种清淡的洗发水气息，“他住在我家，头三天倒时差，我给他做饭，陪他弹琴，帮他重新找状态。他做副歌混音的时候，我陪他熬到凌晨四点。他写词卡壳的时候，我帮他理逻辑。你为他做过这些事吗？”

司绝的下颌线绷紧了：“你说够了吗？”

杨思远饶有趣味的欣赏这司绝隐忍的暴怒，把那根燃尽的烟蒂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说实话，我有点意外。他那天跟我提起你的时候，我以为你至少会是个——算得上对手的人。”

“他跟你提过我？”

“提过。”杨思远笑了一下，“一个小孩，特别粘人，甩都甩不掉。说这话的时候他是皱着眉的。”

司绝的拳头松开了半寸又攥紧了。

杨思远注意到了那个动作，他的目光在司绝攥紧的拳头上停了一瞬，笑容收敛了一些：“你放弃吧，至少还体面点。他退圈的时候我已经跟他表过白了，他没有接受。但现在不一样了，他现在是自己走回来的，说明我才是他的归宿”

“他不过是来荷兰住了几天——你就觉得他是你的了？”

“不然呢？他是你的吗？那你为什么站在这里？为什么被赶出来？” 杨思成的目光从司绝的脸上移司其煜家的方向：“我跟他说过，如果他愿意，我可以给他一个稳定的、没有人打扰的生活。他可以在这里重新开始，做他想做的音乐，过他想过的日子，不需要面对任何人，不需要解释任何事情。”

司绝往前走了一步：“你再说一遍。”

杨思远看着他，笑得漫不经心：“我睡过他睡的那张床，我喝过他喝过的咖啡杯里的茶。我碰过他的琴键，他家的各个角落。你呢？”

司绝的拳头挥出去了。

这一拳比在屋里那一拳快得多，杨思远没有完全躲开，下巴被擦了一下，整个人往旁边歪了半步，杨思成站住用手背蹭了一下自己的下颌，低头看了一眼指尖：“这才像话。”

他猛地欺身向前，一拳砸在司绝的肩胛骨上，司绝被那力道带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了运河边的铁栏杆又还了一拳。

杨思远被那一拳打得偏过头去，身体只是微微晃了一下，用拇指擦了一下嘴角，低头看了看指尖上那一点淡淡的血色，笑容带着一点被激起兴致后的兴奋：“啧，劲儿挺大。看来是真的急了。”

司绝没有回答，但他的胸口在起伏，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像一头被激怒后还没有完全失控的兽，正在判断下一击的时机。

杨思远把沾了血的手指在裤缝上蹭了蹭：“你不过是个死缠烂打的东西，你连他喜欢什么兴趣爱好是什么都不知道，好的灵魂伴侣不会摇尾乞怜缠着一个人不放手”

司绝的拳头松开了，喉咙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你不用告诉我这些。”

“司先生，司其煜决定的时候不会以为外来原因而改变的”

司绝的下颌线绷紧了：“你认识他才几年。”

“应该比你时间长，你的家庭无法接纳你的感情，你这个人你的感情只会给他带来麻烦，即使在一起他需要面对很多不愉快的事情，何况他现在决定离开你。”

司绝的眼眶有些发烫：“你给我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