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米特涅联邦靠东面的地方，”库洛洛又塞过来一根薯条，见他叼去了才接着说，“具体来说是界于东果陀和西果陀之间的三不管地带，可事实上我们的目的地还是落在东果陀境内。”

“诶？”他停止把薯条往嘴里咬，不自觉地睁大眼睛，“别不是传说中的‘灯塔’？”

“就是那里，你也听说过？”

所谓的“灯塔”坐落在一大片森林里，是个至少有两千年历史的古老建筑，外观像个没有尖顶的瘦高金字塔，其宏伟程度不逊于弗里奇里曼大帝的墓葬。然而尽管经历了多年的考证，最终能确定的是它并非哪个天龙人的人生后花园。对于它的功能，普遍认可的猜测是“一个祭祀场所”。最近几十年，考古界越来越倾向于认为古代果陀人建造它是用于通过神秘仪式和暗黑大陆取得某种联系。

“听说过啊，有人认为那里本可以开发成超级赚钱的景点，可惜没能像内什么……内什么来着？”

“弗里奇里曼大帝的陵墓对吧？”库洛洛捏变了薯条盒子，“主要是东西果陀无法达成一致吧。他们又互相戒惧，结果就是那片原始森林遭了殃，双方都很努力地砍伐树木，好像谁抢先砍到就赚了。”

“再后来那片原始森林就像遭受天谴一样地起火，连烧了几个月对吧，”他接上去，“那场野火熄灭全靠天降暴雨，接着引发山洪和泥石流。等天怒平息，森林的原址上长出来的东西就不再是原来那些正常的植物了……”

“你好八卦啊，”库洛洛高兴极了，“现在那片区域里只有一种叫做‘盐树’的植物，比较可怕的是传说它们像食人藤蔓一样，能主动捕食。”

“所以你需要我，其实是要拿我去给盐树当饵？”他故意问。

“当然不是啦，”库洛洛把装汽水的纸杯摇得“哐哐”响，橙子香精的气味扩散开来，都能想象出杯子下面的冰块变成橙色的模样了。

库洛洛这家伙最狡猾，到这份上还不说叫他一起去那里是干什么。“那是把我弄到灯塔上去献祭？你别乱来啊，副会长生气了后果很严重的啊。”

库洛洛听了嘻嘻直笑。然后告诉他此行的缘由和目的。库洛洛阅读的那堆资料里提到一个“生物制品收藏同好组织”，豪横的收藏家们会在特定时节去灯塔参加一场盛会，展示、交流、买卖、交换。费苏哈尔就是这场盛会的老客。“所谓的生物制品收藏家一般就两种心理吧，收集稀有藏品……”

“还有在同道面前炫耀。”

库洛洛叹一口气：“他们带去的不但有标本，还有活的藏品。活的藏品就是……这么跟你说吧……”库洛洛告诉他研究许久的资料内容，里面记载的多是儿童和青少年，大多数来自流星街。“他们中绝大部分人都有两种状态的照片，活着时拍的和手术台上的那种。不过其中有一个被称作‘山羊男孩’，他是活着离开手术台的。这次他们原定要带他去那里。”

什么叫山羊男孩？他脑海中开始浮现血淋淋的画面和小时候听过的都市传说。“你打算去救他？”

“不，不救任何人。”库洛洛摇头，“这些资料我坚持一个人看，看完就全毁掉。”

他怕其他人看到以后会暴走吧。“你只打算去看看就不会来接我了。”

“对，这次聚会我拿的是费苏哈尔的请柬，但他仓库里所有的标本都已经被我们烧掉了，我也没有其他够得上那种档次的藏品带去……”

库洛洛怎么不说下去了？他瞥一眼后视镜，看到对方颇有些玩味的眼神，他醒悟过来：“我是你的活的藏品？”

“嗯。”

“……”他假装很矛盾，心理却一下子高兴坏了。在异国他乡百分之百的跟库洛洛独处哦，我该找机会套套他话呢，还是创造机会逼他把书拿出来？他辛苦憋笑，一定要、一定要亲眼看鱼见从他的书里游出来才算完成任务，所以，不要着急……哎呀，其实只要看到一条鱼就等于看到全部三条了对吧？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