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五终于站正了,他摸了摸脸,“我脸上有字?”
影七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奇怪你怎么会这么问。”
像是赌气一样,影七把头靠在影五的耳朵边,用一种能震破人耳膜的声音喊:“我就觉得向姑娘最好!”
影五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误会影七的意思,“你别想了。”
影七推了他一把:“我的天啊,我没想,你疯了吧。”
影五抓住影七的手:“为什么不喜欢何英茵?”
“先别管我喜不喜欢了,我觉得我回去要被主子宰了。”影七把手里的药膏扔回影五手里,抓狂地抱着头咆哮。
“这是什么?”影五拿着那药膏,看了一眼,看清楚那药膏的包装样式,问:“给何英茵的?”
“哈哈哈。”影七笑得比哭还难听,颓丧地点了点头,“你答对了一半。”
这里还在打着哑谜,那里向颜之已经骑着马逐渐靠近了德清府,城中已经宵禁,向颜之拿出荣亲王的令牌给守城门的侍卫看,被放行后,她直奔自己的目的地。
向颜之一开始还担心会不会关门,可转念一想,觉得卖丧葬用品的店,没有理由不全天营业,毕竟人死又不挑时间。
来到店门前,果然,虽然门户已经关闭,但里头还闪着微弱的灯光,向颜之咬着牙,将重心放到完好的那条腿上,勉强下了马,却差点站不稳往前摔去,刚才骑马的速度太快了,那只受了伤的腿又酸又麻,简直失去了知觉,向颜之扶着马,在原地站了几秒钟,等腿恢复知觉后,伸出手轻叩了两下门。
很快有人打开里面的木门,向颜之这才注意到,这小小一间店铺,设了两层门,里面是木的,外头是铁的。
迎着里面的店主老太太探寻的目光,向颜之礼貌地笑了笑,她伸出两只空空如也的手,“我想买些东西。”
老太太朝她点了点头,拿出钥匙,开了铁门,让她进来。
向颜之的腿还疼着,有些难以维持正常的走路姿势,颇为别扭的单脚跳着,先把马找了个地方栓起来了,然后跳进门店里。
一进门,向颜之感觉自己要被香熏味给淹没了,但好在不难闻。这个店面很窄,但很长,两边挂着各式各样的寿衣、鞋、胸花,桌子上摆着香炉、烛台、长明灯,目之所及还有各类色的花圈。
老太太注意到向颜之的不便,闲聊似地问向颜之这是怎么了。
向颜之简短地说:“有些过敏。”
老太太的身躯已经佝偻,眼神却发亮,“过敏会这样?”
向颜之哈哈两声,“我也不太清楚,被蛇咬了,蛇没毒,但我对它的唾沫过敏。”
老太太一拍手,“那你可找对人了。”
向颜之:“?”若不是这地方摆的这些东西,她真想折回去门口看看招牌,是不是走错地了。
“我老伴前几个月也被蛇给咬了,幸亏我孙子给我们弄了一种药,我老伴涂过之后,不出两天,便能下地走路了。”
向颜之:“这样啊,那您的……”
老太太瞥她一眼,向颜之顿时知道自己多嘴了。
“他前几天走了。”
向颜之:“抱歉。”
老太太伸手拍了拍向颜之的肩膀:“这有什么可抱歉,他活到八十八岁,你说现在这年头,谁能活到八十八岁。”
向颜之点头,认同道:“您说的对。”
那老太太又瞥她一眼:“小姑娘你来买什么?”
向颜之赶紧说:“我想,买些花圈和纸钱什么的。”
“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你家没人了?大人呢?”
向颜之:“我…嗯。”
“东西都在那里,看你要什么样式的。”老太太伸手一指。
“谢谢啊。”向颜之侧着身子,朝老人家手指着的地方走过去,可她看了良久,一时间有些束手无策,因为向颜之不知道该如何选,花圈应该买多少,买什么颜色,蜡烛应该买几对。
“是买给谁的,多大年纪人的?我可以给你配一副,什么花圈蜡烛的,你年纪小,也不懂这些。”老人家似乎看出了向颜之的窘迫。
同时还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念念叨叨地,“好歹也跟个大人啊,真是没责任心,大晚上了,我一个老太婆,晚上看店都得上道锁,你又这么漂亮一个小姑娘……”
向颜之转过头,看着不停和她说话的老婆婆,她的语气充满真诚和感激:“谢谢您啊。”
老奶奶摆了摆手:“客气什么,您是我这的客户,我该做的。”
向颜之:“是我的母亲,她走的时候,大概是三十岁左右。”
老人家一下子怔住了。
不应该和陌生人解释这么多,但让人家替自己难过,这样挺过分的,特别还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向颜之挤出一个笑:“不是,我和这位母亲,就,关系没您想的那样,不常见,所以也没多少感情,您用不着替我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