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就对了,你一个小姑娘懂什么包扎。”
很明显,老人家对那罐子药的功能,完全是实事求是的,因为几乎就药碰到向颜之那块惨不忍睹的皮肤之时,向颜之立竿见影的觉得小腿不痒了。
“哟,看你这表情,看来现在知道这药的厉害了吧,刚才还怀疑呢。”
向颜之摸着头笑了。
老人家边给向颜之涂药,边念念叨叨着,“我家那老头子啊,当时也是腿肿的走不了路,一开始,我还不知道,还支使他到清风楼去给我买桂花糕,他这人真是,还撑着去给我买呢,晕倒在路上被人家抬回来,我才知道他被蛇咬了……”
这样的絮叨,向颜之听着听着低下了脑袋。老人家把纱布缠好,扎好了布袋,抬起头看了向颜之一眼,拍了拍向颜之的胳膊,很用力的两下,可向颜之知道那是在安慰。
老人家循循善诱,“小姑娘家家的,心硬一点,还有,不要那么倔,别什么都想着自己来。”她去把刚才向颜之买的东西给她拿过来了,递给她。
试探性地使力,向颜之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能站了,站起来,问那老奶奶,“那药的钱?”
老奶奶睨了她一眼,“刚才才说什么来着,又犯倔了,一点药值多少钱,我帮你把这些东西给你绑马上去。”
向颜之这次没再坚持了,只是谢谢说了好多遍,身残志坚地跟在老人家后头,慢慢往外走。
老奶奶拿了布袋子将东西全放进去,又抽了根麻绳把袋子捆在马上。
向颜之爬上了马,坐稳,伸手和老人家道别。
老人家站在门槛前和她挥手,“下次别再一个人这么晚出来了。”
向颜之点头,“您也快把门锁上。”
见那两道门重新落了锁,向颜之才驾马离开。
出城的时候,还是出示荣亲王的令牌,那两守城的官兵连看都没看,就放行了。
向颜之策着马,小腿上的瘙痒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痛感也很轻微,只有丝丝肿胀感,向颜之一边想想那老人家的药真是灵丹妙药,边加快了速度。
去程用的时间是原来的一半。快要到达的时候,向颜之穿过了刚才宋言打斗的地方,却发现原来的陈尸遍野的地方,已经被清理过了,一如原来的样子,仿佛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到了傅玉竹的目的,向颜之下马,把刚才的布袋子解开来,却发现布袋子旁还系着一个矮矮胖胖的玻璃瓶,里面是刚才那种草药,看来是老人家特意为她放的。
向颜之把瓶子拿起来,贴身放着,从袋子里拿出花圈蜡烛和纸钱一类的东西,将傅玉竹的墓前摆满。
擦了火柴,点亮烛光,半明半昧中,向颜之那好大的眼睛里,竟然同时装不下两种情绪,难过占了遗憾的上风。
“我小时候可能见过您,但说来惭愧,现在也忘记您长什么样子,连点印象都没有。”
“今天师傅带我来这,我也没想到您居然一路上都跟着我们,原本想想觉得还挺恐怖呢,现在又想到是您,感觉还好了。”
“东西就这么多,您别见怪,都是临时买的,今天忘记买贡品了,下次给您多带点。”
……
“要是您还能讲话就好了,我还没与您讲过话。”
向颜之边烧纸钱边絮叨,把东西烧完了,她默着,半蹲在地上与傅玉竹的墓碑相对无言。
不知过了多久,向颜之想到什么,趴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总之,还是非常感谢您,让我知道我有母亲。”
这一夜如此折腾下来,剩下的时间,向颜之靠在那石碑的身旁睡着了。
向颜之被鸟叫声吵醒的时候,天还只是蒙蒙亮着。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动了动左腿,现在连肿胀感也已经完全消失了。
向颜之很开心,站起来,走了两步,然后,她听见有人在叫她名字。
向颜之转过头,看见了骑着马,越来越近的姜平。
向颜之有些疑惑。
——刚才怎么没听见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