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铭鹤:“我当时不在帝都,若我在帝都,绝对不让她有事。”
谢挽倾:“可当初就是你,抛弃了她,离开了帝都!”
孙铭鹤面色惨白:“我没有!”
谢挽倾冷笑:“你骗谁呢?”
谢挽倾一字一句道:“当年我母亲救了你,帮了你,让你成为帝都大名鼎鼎的孙总!可你却因为告白失败,因为我的母亲没有选择你,负气离开,一走就是十几年。”
“孙铭鹤,我母亲待你不薄,你却十多年都没回来看她一眼,如今又在这里装什么深情款款?”
“你以为你的喜欢,对比苏明楚又有多昂贵,不过是一样的廉价罢了!“
孙铭鹤被气得面色张红,双眸充血,他捂着心口,反驳道:“我没有。她对我这么好,可我却对她有了那种想法。可我,可我是真心喜欢她的,也不是故意不来看她的,我就是害怕,害怕从她的眼里看见憎恶的表情。我也不是负气,我只是不敢面对她,就只能躲得远远的。”
“我若知道苏明楚这样,定然不会就这样离开!”
“是啊,你多么痴情呀,就这么成全他们了,自己躲在犄角旮旯里面。”谢挽倾道,“其实呢,你所谓的痴情,不过是为了掩盖你的懦弱。”
“孙铭鹤,你以为现在的你,又和那个离开的你,有什么区别呢?”
“苏明楚的名字你不敢提,我的面你不敢见。”谢挽倾寸寸逼近,“到底是因为我是苏明楚的孩子,还是在害怕见我?”
“或者我换一种说话,你在害怕我的母亲。”
孙铭鹤不可置信地看着谢挽倾,下意识反驳:“我没有……”
“你没有为什么这些年来,不去她的坟前看她!”
孙铭鹤心神俱荡,再说不出话来。
谢挽倾:“我的母亲死时,你不在。我谢家出事时,你不在。我被人推进水里,命悬一线时,你也不在。”
“他结婚时,你扭头就走,十几年不见踪迹。她死时,你才匆匆忙忙赶回来,终于看见她的骨灰,之后却又是整整十年,对她的孩子不闻不问。”
“所以你不敢看我,不敢面对我,更不敢直视我。”
“你害怕她怪你,更害怕从我的眼里,看见我对你的恨。”
“谁让你,没能救得下我的母亲呢。”
“不别说了!!!”孙铭鹤怒吼出声。
他的眼睛血红一片,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来把谢挽倾撕碎。
谢挽倾立马开始思考,如果马上孙铭鹤受不住,冲上来揍自己。
他有多少胜算。
他看了看孙铭鹤比自己大腿还粗的胳膊。
觉得赢下来有点难。
就在谢挽倾紧张思考时,孙铭鹤颓废坐回去,双手捂住脸颊,喉咙里传出哽咽的哭声。
谢挽倾:“……”
哭了,真哭了。
哭的还特别伤心。
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哭的像是个孩子。
哭的浑身颤抖。
可再也没有姐姐为他擦干净眼泪了。
谢挽倾见此,就在旁边坐着,等他自己哭完。
结果足足哭了十分钟,都没有停下来。
眼泪还挺多的。
最后谢挽倾实在忍不住,递过去一块帕子,说道:“这么大岁数,说两句还哭鼻子了,好丢人。“
孙铭鹤看着面前的帕子,又看了看谢挽倾,忽然又笑起来。
谢挽倾:“???”不会真刺激到了吧。
半晌,他接过帕子,胡乱擦了一下,说:“你母亲也说过这样的话。”
“因为我小时候天不怕地不怕,但只要你母亲说话重一点,我就想哭,我就可劲哭。”
“……薇薇姐,就不会说我了,然后她会哄我。”
谢挽倾:“……”
看不出来,不仅是个哭包,还是个撒娇怪。
谢挽倾评价:“那你还挺脆弱。”
孙铭鹤:“……”
孙铭鹤拿着手帕,又默默掉了会眼泪,这才恢复正常,变成初见时的高冷样子。
“我没怪你,也没有不想见你,我只是害怕。”
“她死了,可是十年过去,我却没能为她报仇,我又有何颜面,去面对她的孩子呢?面对你呢?”
“我该怎么对你说?”
“当时的你,还这么小,又这么乖,那么脆弱,你问我妈妈时,我又该怎么办?”
谢挽倾眸光闪烁,一声不吭。
孙铭鹤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泪继续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啊,总想带点好消息回去,总想着有好多以后,总想着总不会迟。”
“其实谢薇死时,就什么都迟了。”
而他,却用了这么些年,才看清这个道理。
该是多么愚钝呀。
“你母亲到死,我都没有看她一眼,她很恨我吧。”
谢挽倾却道:“她从没有恨过你。”
孙铭鹤一愣:“当真?”
谢挽倾:“她性情刚烈,走得突然。唯恨毒了苏明楚,却始终记挂着我们。”
“小舅舅,我的母亲一直思念着你。“
“所以等事情结束,去看看她吧,顺便带一束她最喜欢的野雏菊。”
“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