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放心。”
他们已经按照小姐的吩咐,一边把水搅浑,一边辟谣止谣。
“不出三日,这场风波就会过去的。”
她点头,挥手让丫鬟下去,琼枝玉露过来帮她撤去垫高的枕头,她重新平躺回去。
闭上眼时,右眼皮微跳。
一觉睡醒,已经是下午。
“水……”
一旁守着的玉露立即兑了温水喂给她,等她喝完后道:“小姐,老夫人和老爷派人来了,已经在前厅等了有小半个时辰。”细眉微蹙,颇有些畏忌。
手里握紧泛凉的瓷杯外壁,莫聆雪睡意渐散,意识清醒,“请他们过来。”
“欸。”
莫老夫人派来的嬷嬷,镇国将军莫奕派来的长随先后进门,隔着屏风与帘幔,齐齐见礼。
嬷嬷先开口,“大小姐的病可好些了?”
里头传来回答,“已经好多了。”声音却是沙哑虚弱的。
她这么说,倒不是因为真的病情有所好转,而是她听了这样的问话许多年,许多遍,知道大多数时候,问话人想要的回答就是这么一句“好多了”。
若是她据实相告,说“不好,很难受。”那人反倒无所适从,一时间接不上话。
“那就好。”顿了下,嬷嬷语气变得严肃,道:“大小姐手眼通天,这几天坊间的传闻,想必不会不知道。”
“老夫人知道,您应对着外头的魑魅魍魉不容易,可再不容易,作为莫家子孙,也该护好莫家的门楣。”
屋内无声,许是觉得这话有些过了,嬷嬷再开口时谨慎了些,声量也低下去。
“族老们有些意见,老夫人不得不让老奴给您送样东西来,这东西都是送给旁人看的,您就不必看了,老夫人向来是最疼您的,您也别有什么怨气。”
“……知道了。”
嬷嬷把一个长条状的盒子交给旁边的丫鬟,同丫鬟讨杯茶喝。其实刚刚等待的时候,她就已经喝饱了,此时是找个由头多留一会儿,听听大老爷派人给大小姐带的什么话,回去之后好回禀。
长随躬身施礼,开口道:“大小姐向来善谋善断,算无遗策,怎么也会有识人不清的时候。将军望您日后谨慎,风云多变,切记不可坏了家国大事。”
莫聆雪闭了闭眼,同样回一句,“知道了。”挥手示意送客。
玉露走出去,恭恭敬敬把人送走。
等回来的时候,发现主子已经躺下睡着了,床边放着已经打开的长条盒子,里面竟是本该放在祠堂里的家法。
她走过去,轻声将盒子盖好拿走,为主子掖了掖被子。
刚要转身离开,听到闭着眼的莫聆雪说,“风冷,关窗。”
原来小姐没睡着。可是,“小姐,窗户是关着的。”
“……”
“奴婢叫人去弄两个汤婆子,一会儿就不冷了。”
送汤婆子来的是阮嬷嬷,她把汤婆子给小姐放好,坐在床边,隔着被子,一下一下轻拍小姐的肩背,哄小孩子一样。
“唉,嬷嬷早跟你说过,虽然老夫人,老爷夫人和公子们都珍重小姐,但说到底,大老爷才是咱们莫家的掌舵人,大公子才是莫家的继承人,平素无论对错,小姐总该装装傻,藏锋显拙一些,礼敬亲长。”
莫聆雪裹在被子里,闭着眼,面色安静。
阮嬷嬷轻叹一声,起身离去。
大雨小雨断断续续下了半个月,最后弱了,停了,莫聆雪的风寒也终于被驱尽。
别院过来的白神医、鬼医等人离开后不久,御医进来复诊,恭喜她身子已经大好,这是最后一次复诊了。
莫聆雪迟疑了下,问起他,“昱王今天也在外面吗?”
“在。昱王殿下仁厚又热心,这些日子一直很关心您的病情,但是男女有别,他频频来访会让人说闲话的,也会给您惹上麻烦,就只好等在外头了。”
关于这两人的风流轶事,御医也是听过一两句的,但不太相信。
一来,莫大小姐在襄城的时候,昱王殿下不是还在寅州吗?二来,昱王殿下对谁都是个热心肠,对待莫大小姐的事也是坦荡磊落的模样。
三来嘛,说实话这两人看起来还挺般配的,但莫家军在边境和昱王可是打了七年的仗,他们俩怎么都不可能在一起的。
“……的确热心。”
这些天不仅明着给她送药,暗地里更是诡计多端,把送来她小厨房的萝卜换成了人参,蘑菇换成了灵芝,她想吃口萝卜都没吃上。
看诊完,御医被小丫鬟送出去。
到门口的时候,小丫鬟看向门外那株芭蕉旁边,毫不意外地发现了那个眼熟到让人有些心烦的人影。
无论他的痴心是真还是假,他是楚国人,只会给她们小姐带来麻烦。
凌予温最后一次把御医从暖泉宫送出去,伸个懒腰,长舒一口气。
“她好了。”生点儿小气应该也无妨,“吕勇,去偷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