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聆雪把他的袖子拉下来,一阵懊悔,“当时,我并不知道你是楚国皇子。”还是掌兵打仗的皇子。
“时局多变,你我立场不合,你这样固执,会很辛苦。倘若两国开战……我并非是纯良感恩之辈。”
他冷笑一声,“你现在后悔也没用,我们纠缠到死吧。”说着,把她抱起来,往屋内去。
“我自然知道,你是恶霸无赖,良心就像天上的星星,闪烁不定,若有若无。”
“不过,你不是说过,无为之人,无需立场。”
侍女嬷嬷急忙点起灯火,见主子抱着人径直走向床榻,悄悄退出去。
莫聆雪刚被放下,腰间便传来一股牵拉的力道,她赶忙抓住腰带,“你干嘛?!”
“没力气也没关系,不用莫大小姐费力,往后都由我来使劲。”
“不行。”伸手推拒,却被他抓着手按在身上,她瞬间怔然失措,额角青筋直跳。
“你怎么……”
他目光如刀,“难道不是你把我害成这样的?”
“是你不肯调养。”她话声低微,忍不住偏过头去。
“就是你害的。”克欲的药昨天还有用,今天就失效了。
“偿还我,莫聆雪。”
他吻住她的唇,堵住她未出的话声。
莫聆雪不住地挣扎,摸到他像是在擂鼓般的心口,动作一顿,迟疑两息,不再反抗了。
她的愧疚心又作祟了。
感受到她的许可,凌予温心中怨恨骤散,托着她的后颈,小心地把人放平在床上。
高大的身影覆压而至,如山岳一般,莫聆雪忍不住绷紧身子。
她实在不喜欢做无能无力,被压制掌控的一方。
攥紧的手被他用手指一点点撬开,展平,扣压在枕边。
“放松,我是你的药,用药……只会舒服。”
……
夜凉风静,暖池微漾,水汽氤氲。
凌予温为怀里的人梳理着黑绸一样的长发,低头见她眼神虚弱倦怠,目光似乎落在他腰侧的伤疤上。
“嫌丑?”
“这可是你们晋国的兵戈留下的,错步阵,设阵者莫逾,创阵者莫愁锦。”
莫聆雪一下子抬起头来看他,“谁?”
因着功劳落在她一个闺阁女子头上会折价,她都当做筹码和人情给出去了,可楚国的探子,居然没往上查吗?
他居然,并不知道。
难怪。
“莫逾,莫愁锦。要是让他们落在我手里,我一定把他们拦腰斩断。”
说这话时,他一只手臂还紧紧环着她的腰。
莫聆雪大气都不敢出。
他还要凑过来追问,“要是我杀了你的亲人,你会不会恨我?”
“……那要是我杀了你的亲友,你会怎么样?”
他轻笑一声,看着她病弱的脸,窄瘦的身,觉得这话实在好笑。
见她面色不善,赶紧收敛笑容,认真答:“我会把你藏起来,一个人报复。”
“你呢,你会怎么样?”
她沉默着,目光错过他的肩膀,似乎穿透水雾与墙壁,落在了更辽远的地方,良久方才出声,“悲痛,仇恨都是时局和命运定下的戏文,我的身体和心智已经是傀儡,感情上就凉薄一些,不随着戏文走了。”
出乎意料的答案。
他把人抱进怀里,无声沉思。
困在这方寸之地两日,莫聆雪都没想到该怎么出去,怕时间久了耽误一些事,无奈之下,她决定,答应和他成亲。
凌予温不是一句话就能哄的,她便说,可以写一份婚书给他。
婚书的纸和墨自然要顶好的,她提议用墨宝斋的桃纹纸和松烟墨,凌予温派人去买。
墨宝斋的人给了货,转头就把这事儿告诉融冬别院的人。
墨宝斋不造桃纹纸,除了莫大小姐定制的那种,来人要桃纹纸,就一定是莫大小姐要。